第四章
證據
我真正決定離開，是在生日前一周。
那天我請假在家整理舊物，準備把冬天的衣服收起來，在衣櫃最上層的箱子裡，我找到了一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U盤。
U盤是粉色的，上麵掛著一個小熊掛件，不是我的風格。
我把它插進電腦，裡麵隻有一個文件夾，命名為備份。
文件夾裡是照片和視頻，數量很多，按日期排列，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一年前。
照片裡的主角是林晚和顧言。
有他們在酒店的自拍，林晚穿著浴袍，頭發濕漉漉的，靠在顧言肩上。
有他們在海邊的合照，顧言從背後抱著她，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有顧言送她的禮物，一條項鏈，我查了價格，三萬八，是她去年生日說科室發的福利。
還有很多聊天記錄的截圖。
顧言說老師我好想你，今晚去你家好不好。
林晚說不行，陸沉在家。
顧言說那我們去酒店，我已經訂好房間了。
林晚說你真壞。
最新的一條截圖是三天前，顧言說老師我轉正了，你答應我的獎勵。
林晚說你想要什麼。
顧言說我想要你陪我過生日，還有五萬二的紅包，我愛你到老那種。
林晚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說沒問題。
我一張一張地翻，手指很穩，心跳也很穩，像在看別人的故事。
七年的感情，原來早就爛透了，隻有我一個人蒙在鼓裡。
我把U盤拔下來，用紙巾擦乾淨，放回原來的箱子裡，蓋好蓋子，推回衣櫃最上層。
我沒有憤怒，沒有崩潰，甚至沒有掉眼淚。
哀莫大於心死，這句話我以前隻在書上見過，現在終於體會到了。
心死了，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去，城市的燈光亮起來，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我拿出手機，打開訂票軟件，買了一張去南城的火車票，時間是生日第二天早上六點。
南城是南方的一座小城，我大學的時候去過一次，很喜歡那裡的慢節奏，一直想再去，沒有機會。
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我開始收拾東西，隻帶了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物，一台筆記本電腦，還有大學時候的幾本建築畫冊。
其他的東西我都沒有帶，衣服，鞋子，書，擺件，全部留在這個房子裡，像我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我在抽屜裡找到了那枚戒指，我攢了半年錢買的，鉑金的，素圈，沒有鑽，我本來打算在她升副主任醫師那天求婚用的。
現在不需要了。
我把戒指放在床頭櫃上，旁邊壓了一張紙條，上麵寫了四個字，各自安好。
沒有署名。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這七年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我想起她每次晚歸時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我問她，她說是科室護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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