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天，攝影展順利開幕。
展廳裡人很多，來的人大多是攝影圈的朋友、評論家、策展人，七嘴八舌地問我關於構圖和色彩的問題。
我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講解，一一回答。
餘光裡，我看到一個人站在人群最外麵。
黑色口罩，深灰色大衣，手裡什麼都沒拿。
簡行舟就站在靠牆的位置，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
我沒有看他。
講完一組作品，人群散開去拍照。
我低頭整理展簽，餘光裡那雙黑色皮鞋慢慢走了過來。
“薑星灼。”
他的聲音不大，周圍嘈雜，但清晰地鑽入耳中。
我抬起頭。簡行舟站在簽到台的另一側，和我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
我禮貌點頭：“簡老師，歡迎。”
“叫我名字就行。”
我把簽到本推過去：“麻煩簽個到。”
他低頭看了一眼，拿起筆簽了名，字跡潦草，但力透紙背。
我把本子收回來，轉身要走。
“薑星灼。”
我停住，沒回頭。
“晚上一起吃飯？”
“不了。”
“那明天……”
“我都有安排。”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終於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口罩上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暗了一瞬。
“您是來看展的，”我說，“看完了請隨意，我先去忙了。”
我轉身走了。
簡行舟卻沒走。
我在西北落日那組作品前跟一個法國評論家聊天的時候，他站在五米外的立柱旁邊。
我在裡廳跟一個雜誌編輯談約稿的時候，他站在走廊儘頭的窗邊。
我獨自調整一幅作品的懸掛角度的時候，他走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忙。
我拒絕了他：“不用，謝謝。”
簡行舟的手懸在半空中，收了回去。
閉館前，我收拾好東西準備走。
工作人員在關燈，展廳漸漸暗下來。我背著相機包往外走，在大門口被他攔住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順路。”
“你怎麼知道不順路？有些事我想和你說清楚。”
我抬起頭看著他，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簡行舟，你的工作應該很忙吧？別費心思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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