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國後，我去了成都。
這次沒有住酒店，而是租了間老城區的房子，帶一個可以改暗房的小隔間。
房東是主動聯係的我，問我做什麼工作的，我說拍照的。
她點了點頭，說三樓還有個年輕人也是搞藝術的，你倆可以認識認識。
我沒放在心上。
何雪幫我把行李搬進來的時候，站在陽台上環顧四周，表情複雜。
“你這是退隱江湖？”
“我沒什麼江湖可退。”我把三腳架組裝起來，試了試高度。
“你換了手機號，不回消息，不接工作，”她靠在陽台欄杆上看著我，“薑星灼，你是不是在躲什麼？”
“我誰也沒躲。”我說。
她歎了口氣，沒再追問。
安頓下來第三天，傍晚我在暗房洗照片。
雖然現在大多數照片都是打印出來的，可我還是喜歡這種感覺。
也許我這人，就比較念舊吧。
電視開著當背景音，本地台在放一檔訪談節目。
我低著頭把相紙放進顯影液裡，耳朵裡忽然抓住一個聲音。
“簡老師，網上傳了很久您和喻晚的戀情，今天能正麵回應一下嗎？”
我的手頓住了。
顯影夾停在半空中，相紙的一角浸在藥水裡，泛出一層灰色。
我抬起頭看著電視屏幕。
簡行舟坐在演播廳的沙發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領口別著一枚很小的銀色胸針。
不過分別幾日，他看起來似乎瘦了一些，下頜線更鋒利了。
主持人笑眯眯地等著他回答，台下的觀眾也在等。
他看著鏡頭，聲音不大，語速不快。
“我和喻晚隻是朋友。”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他說：“那些傳聞都是誤會。我沒有跟任何人訂婚，也沒有結婚的計劃。如果以後有，那個人不會是喻晚。”
台下有人小聲驚呼。
主持人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又問：“那您現在感情狀態是？單身嗎？”
他沉默了兩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泛著苦澀。
“我心裡有人，但對方不想見我。”
全場安靜了。
我低下頭，把顯影夾完全浸進藥水裡。
手微微偏移了位置，又很快收回。
相紙在紅色的暗房燈光下慢慢顯影，一片空白。
我盯著那片空白，直到上麵浮現出畫麵的輪廓，是今天在小區門口拍的一隻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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