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僵在原地。
晨光從高樓間漏下來，照在他憔悴的臉上。
這個曾經在我日記裡寫了無數遍的男人，這個我曾經偷偷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此刻站在倫敦的街頭，紅著眼眶對我說，他愛我。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悸動，是一種鈍鈍的、綿長的苦澀。
“我愛你。”
曾經的我，真的很渴望這句話。
在我純真青澀的十幾歲，在我偷偷把他寫進日記的時候。
還有後來，我看到他發給陳思的十一句“生日快樂”時。
在他為另一個女人奔忙的黃昏，在那些把眼淚咽進肚子裡的時刻。
在我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好，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
我都無比希望，他能在我麵前，聲音溫和、認真地看著我，告訴我他喜歡我，他需要我。
我等了太久，等到心都涼了。
等到不再需要了，他才終於把這句話說出口。
多可笑。
“楚澤煜。”
我看著楚澤煜，聲音平靜無波：“已經太晚了。”
他握著我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不晚，雪眠。”
“隻要你還願意回頭，一切都不晚……”
我輕輕搖頭，抽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後，我直視他的眼睛。
“從前我愛你，可現在，我已經不愛你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竟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
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把壓在心口多年的石頭搬開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
楚澤煜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我沒再給他機會。
我轉身走進公司大樓，玻璃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他慘白的臉，也隔絕了倫敦街頭蕭瑟的風。
這次，我沒有回頭。
到達工位，我打開電腦，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冷白一片。
我盯著文檔裡密密麻麻的字，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楚澤煜的臉和聲音似乎還在眼前。
那句“我喜歡你”像一根刺，輕輕紮進了我的心裡，拔不出來，隱隱作痛。
我忍不住想，他不遠萬裡追到倫敦找我。
臉色憔悴地站在我麵前說那些話，是真的因為愛我嗎？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我慢慢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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