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喉嚨裡堵著的那口氣，忽然散了不少。
我在電腦麵前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給多年閨蜜許倩打了電話，她在中介公司上班。
電話接通時，她聲音還帶著睡意：“雪眠？這麼早有事？”
我掃視一眼四周：“你今天有空來一趟我家嗎？我想把房子賣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她有些擔憂地問：“怎麼了？怎麼忽然要賣房？”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喉嚨發緊：“準備離婚了。”
五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比想象中輕。
許倩來的時候，帶了我最愛吃的那家小籠包。
她看著我憔悴的臉，沒多問，隻是歎了口氣：“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她幫我拍了房子的照片，登記信息，又陪我閒聊了一會兒。
走之前，她抱了抱我：“有事隨時找我。”
我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我很好，能好好照顧好自己。”
之後幾天，楚澤煜一直沒有回家，但他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你一個人在家要按時吃飯，我這兩天暫時抽不開身。”
他的聲音透著疲憊：“陳思那邊情況不太好，我得守著。”
“好。”
“晚上睡覺記得關好門窗。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好。”
不管他說什麼，我都隻說這一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然後他輕聲說：“雪眠，謝謝你這麼體貼，以後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我握著手機，忽然笑了一下。
體貼？原來在他眼裡，我現在的樣子，叫做體貼。
掛了電話，我看了眼手邊已經打定出來的離婚協議定稿。
第四天下午，有人來看房。
是個年輕姑娘，帶著父母，一進門就四處打量：“這房子采光真好，裝修也新。”
我笑著給她介紹：“當初是拿當婚房，所有的裝修都是我自己盯的……”
我正給她介紹，門忽然開了。
楚澤煜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換洗衣物。
他看見屋裡的陌生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雪眠，他們是？”
我沒打算對他隱瞞：“他們是來看房的，我準備把房子賣了。”
楚澤煜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賣房？”
那姑娘和她父母察覺到氣氛不對，互相看了看。
我禮貌地請他們先回去考慮，改天再聯係。
門關上後，屋子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楚澤煜把袋子放在玄關，走到我麵前。
不等他說話，我先開口：“既然要離婚了，這個房子我也不打算住了。”
“你看什麼時候搬回你自己的房子裡，那邊就是設施不錯，就是離你上班遠些……”
他臉色變了，聲音裡壓著煩躁。
“雪眠，你能不能別鬨了？”
“陳思那邊情況剛穩定一點，我這邊已經夠亂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有些想笑，明明前兩天才誇過我體貼。
原來順著他意讓他照顧前任就是體貼，不順著他意想跟他離婚就是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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