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叫的是我的全名。
不是“雪眠”，是“陸雪眠”。
他在質問我，他用那種我從沒聽過的、為另一個女人發瘋的語氣，質問我。
“楚澤煜。”我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跟她說，讓她好好養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就這些？她這幾天病情很穩定，偏偏和你見麵之後就惡化了。”
我看著水龍頭裡的水嘩嘩地流。
菜還在案板上，切到一半的番茄，汁水流得到處都是。
我說：“不管你信不信，就這些。”
趙臨安把電話掛了。
我關了水，把圍裙解下來，想了想，還是趕回醫院。
我到時，楚澤煜垂著頭坐著搶救室的長椅上，雙手交握，指節發白。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我，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個罪人。
我喉嚨有些緊，但還是說了一句：“你可以等她醒來後問她，她會醒的。”
他看著我，目光裡沒有信任，隻有疲憊的審視。
我不再解釋，因為在他心裡，我已經被定了罪。
我隻是安靜的倚著牆站在旁邊，看著搶救室的紅燈。
紅燈滅了。
楚澤煜猛地站起來，衝向門口，肩膀撞到我，我踉蹌了一下。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一把抓住出來的醫生：“她怎麼樣？”
“搶救過來了，但情況不樂觀，需要密切觀察。”
楚澤煜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
他回頭看我，語氣緩和了一點，卻依然是冷的：“你先回去吧，這裡不需要你。”
不需要你。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是丟掉一個物件。
我看著楚澤煜跟著護士進了病房，門在麵前關上。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渾身發軟。
或許是太累了，我竟然就這麼睡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身上披著件外套。
我愣了一下，是楚澤煜的，當初我給他挑的。
我揉著酸澀的眼睛，正好看到楚澤煜提著保溫桶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他瞥了我一眼，沒說話，然後進了陳思的病房。
我聽見查房的護士說：“你對你老婆真好，在病房裡守了一整夜。”
楚澤煜沒否認。
我攥緊手上的外套，自嘲地笑了笑。
他守了別人一夜，而我這個妻子，隻值得一件外套。
我起身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摸了下額頭才發現自己在發燒。
我買了退燒藥吞下，攔了輛車回家，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傍晚的時候，我醒了，頭已經不那麼昏沉。
我撐著爬起來，給自己煮了一鍋粥。
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響，熱氣往上冒。
粥煮好的時候，門鎖響了。
楚澤煜走進來，身上帶著消毒水味，眼底布滿血絲。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後他抿了抿薄唇：“對不起，我昨天太心急了，才會那樣說話。”
“陳思已經跟我說了，是我誤會了你。”
我握著勺子，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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