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不怕
下午三點，舒禾送走了第二個哨兵。
前兩場不算輕鬆，但她的掌控範圍內，精神力消耗和昨天差不多。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在軟椅上坐下，等著第三個安撫對象。
卡裡安。
門禁提示音響了。
“請進。”
門打開，走進來的男人很高。
深棕色短發，發尾微亂，暗金色的眼睛格外深邃。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紀律審查官製服，肩線挺括，身形挺拔。
雙手戴著手套，從指節處能隱約看到一些不自然的隆起。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舒禾身上，停了一瞬。
徑直走到固定椅前坐下。
“卡裡安。”他說，聲音比舒禾想象中更低。
“舒禾。”她也報了名字，走過去幫他扣上束縛環。
束縛環卡上手腕時，她感覺到他右手的肌肉明顯繃緊了一下。
“可以外放精神體嗎？”
卡裡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一隻巨大的獅子出現在安撫室的地板上。
它比舒禾見過的金毛犬足足大了兩倍，金色的鬃毛濃密蓬鬆，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暗金色的眼瞳和卡裡安如出一轍，隻是沒有他那種克製的壓抑。
它的身上覆滿灰色的斑塊，從胸口到腹部，從肩胛到後腿，汙染特別密集。
獅子安靜地站著，沒有靠近她，也沒有離開卡裡安太遠。
舒禾在軟椅上坐下，朝它伸出手。
獅子沒有動。
它看著她，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震動。
“它不會攻擊你。”卡裡安開口，“隻是不習慣。”
舒禾沒收回手，隻是安靜地等著。
獅子的胡須抖了抖，終於邁開步子，朝她走了兩步，低下頭。
那隻巨大的頭顱幾乎和她的肩膀齊平，金色的鬃毛蹭過她的手背，粗糙而溫熱。
它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掌心，然後退開，重新回到卡裡安身邊趴了下來。
“好了。”舒禾看向卡裡安，“我現在要進入你的精神圖景，先通過身體接觸建立通道。”
她站起來，走到固定椅前，和昨天一樣，將雙手搭上他的肩膀。
她沒有進去。
精神力觸碰到卡裡安的精神壁壘，紋絲不動。
她愣了一下，又加大了一點精神力輸出，依然進不去。
卡裡安的精神壁壘比言澈厚太多了，一塊一塊的壁壘，嚴絲合縫地堆疊在一起。
他習慣了防禦和克製，連無意識的狀態下都在防禦。
搭在肩膀上的接觸麵太小，精神力根本找不到入口。
舒禾收回手，看著他，“你身上有更適合建立連接的位置嗎？你的精神壁壘太厚，肩膀不夠。”
卡裡安沉默了一會兒。
“手。”他說。
舒禾看向他戴著黑色皮手套的雙手。
準確地說，是他的右手。
左手還好，右手從指節到腕骨的輪廓已經明顯和正常人類不一樣了，有什麼東西在手套下鼓起，像是被硬塞進了一個不合適的容器裡。
她知道那是什麼，他的獅子獸化。
“那把手套脫了。”她的聲音很平靜。
卡裡安沒有動，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手，指節微微蜷縮了一下。
動作很小，但舒禾看到了。
“你的獸化特征沒關係的。”她說，語氣還是那樣，“我不怕，而且你的精神體很漂亮。”
卡裡安抬起頭，對上舒禾的眼睛。
她站在他麵前，沒有退縮。
他抬起左手，粗暴的扯下了右手的皮手套。
手套被甩在扶手上，露出那隻完全獸化的手。
從手腕以下，皮膚上覆滿了金色的細密鬃毛，手指的最後一節已經變成了彎曲的利爪，指節粗大，關節處生著厚實的金色毛發。
這是一隻獅爪，和他的獅子精神體一模一樣。
它充滿力量，但在她麵前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舒禾的視線落在那隻手上。
低下頭，用雙手輕輕捧住了他的右手。
掌心貼著他的爪麵，觸感溫熱。
然後她抬起眼，問：“這樣碰你，你會不舒服嗎？”
卡裡安盯著她，像在判斷她是不是在逞強。
可她隻是看著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過。
“不會。”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
舒禾的雙手收攏，精神力從掌心緩緩探出。
沿著獸化最嚴重的地方，一點點滲透進去。
那隻獅爪在她手裡慢慢放鬆了，鋒利的爪尖不再緊繃著，自然地搭在她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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