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卡裡安大人
舒禾踢掉鞋子，把自己摔進沙發。
小圓從角落裡滑過來，電子音輕快地響起：“主人，您看起來非常疲憊，需要我為您準備熱水浴嗎？按摩浴缸已開啟預熱模式。”
舒禾悶在靠墊裡“嗯”了一聲，連頭都懶得抬。
小圓又補充道：“根據您的身體數據，您的精神力消耗已經達到當日建議閾值的82%，建議今晚不要進行精神力相關活動，早點休息。”
“知道了，小圓。”舒禾翻了個身，仰麵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緩了幾秒。
眼睛半閉著，意識有些飄。
小圓已經把浴室的水放好了。
泡了個澡，從裡到外把自己清洗乾淨，隨便裹了件睡袍出來，光腦正好響了。
是佐伊發來的消息。
“舒禾小姐，明天的安撫名單我已經整理好了，現在發給您，您看一下有沒有問題。”
舒禾點開文件，前兩個名字信息一目了然。
一個B級，汙染值85.9%，精神體浣熊。
一個A級，汙染值88.4%，精神體獵犬。
和今天的情況差不多，都在她能應付的範圍內。
她繼續往下滑，手指停在第三個名字上。
卡裡安。
SSS級。
汙染值94.5%。
精神體：獅子。
舒禾愣了兩秒，把屏幕又拉近了一點，確定自己沒看錯。
SSS級哨兵，汙染值94.5%，離強製關押線隻差0.5%。
這種等級的哨兵怎麼會出現在她的安撫名單裡？
她直接給佐伊回了消息。
舒禾：“第三個，卡裡安，怎麼會有SSS級？你不是說名單會篩選合適的哨兵嗎？”
佐伊的回複來得很快。
佐伊：“這份申請不是我篩選進來的，卡裡安大人的權限高於我，他直接向係統提交了安撫申請，指定由您來執行，我沒有權限駁回，隻能如實轉達給您。”
舒禾還沒想好怎麼回，佐伊又發來一條。
佐伊：“舒禾小姐，如果您不想接，現在拒絕還來得及，雖然卡裡安大人的權限高，但選擇權在向導手裡，您拒絕的話，卡裡安大人不會說什麼的。”
舒禾看著這條消息，能想象佐伊打字時，臉上認真又帶著擔心的表情。
她今天精神力消耗已經很大了，佐伊是知道的，他怕她在硬撐。
舒禾想了想，回了一句。
舒禾：“他的汙染值94.5%，還差0.5%就要被關進地下了，他主動申請，應該是真的需要。”
佐伊沉默了幾秒。
佐伊：“是，卡裡安大人的汙染值近三個月都維持在94%以上，紀律審查官的工作強度大，他沒有時間等向導慢慢篩選，但您的身體更重要。”
舒禾：“就他吧，我還沒正式安撫過SSS級哨兵，早晚要邁出這一步。”
佐伊：“我明白了，那明天下午三點半，卡裡安大人會準時到安撫室，您今天早點休息，不要熬夜看資料了。”
舒禾：“知道了，管家公。”
佐伊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然後下線了。
舒禾把光腦熄了，靠在沙發上。
SSS級，卡裡安，獅子。
她之前問過言澈，SSS級哨兵的精神圖景比普通哨兵複雜得多，汙染也更頑固。
言澈那種汙染已經算好處理的了。
卡裡安是黑塔紀律審查官，他的精神圖景裡會是什麼？
審判庭？
牢籠？
還是一座堆滿案件卷宗的高塔？
她想著想著，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係統第一次出現的時候，說的話好像不止“留在黑塔”。
她把記憶往回扒，那段冰冷的電子音碎片拚湊起來。
【主線任務已觸發：拯救12名SSS級黑化哨兵。】
後麵是不是還有一句？
【任務目標：達成專屬綁定。】
舒禾猛地坐直了。
專屬綁定？
她之前看向導資料的時候翻過這個詞。
不是普通的安撫，也不是進精神圖景清理汙染那麼簡單。
哨兵在接受向導深度精神梳理的同時，雙方的匹配度達到90%以上，向導以自身精神力在哨兵精神圖景中留下永久標記，形成綁定。
綁定的過程不僅需要精神層麵的高度契合，還需要……身體的親密接觸。
她當時看到資料上寫“通過黏膜接觸促進精神力的高頻共振”的時候，臉頰熱了一下，然後把那頁翻了過去，假裝沒看見。
她是成年人，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而且資料上還寫了，哨兵一旦綁定專屬向導，就永遠不能背叛，也無法再綁定其他向導。
從綁定成立的那一刻起，哨兵的精神圖景會完全向該向導敞開，且隻有這個向導能進入深層清理。
更直白地說，就是永遠淪為向導的所有物。
哨兵隻能綁定一個專屬向導，但向導可以根據自身精神力，綁定多個哨兵。
精神力越強，能綁定的哨兵越多。
舒禾抬手按住額頭。
拯救十二名SSS級哨兵？達成專屬綁定？
十二個？
她不會是要把這十二個哨兵全部……
“係統。”她在心裡喊了一聲，“你給我說清楚，專屬綁定是什麼意思？是我理解的那種嗎？”
沉默。
“係統？在不在？喂？你不是檢測到罵你就會跳出來嗎？那我現在很禮貌地請你出來解釋一下任務細節，不過分吧？”
沉默。
舒禾盯著天花板，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如果綁定需要那種程度的親密接觸，那這十二個哨兵和她之間的關係就不隻是醫生和病人了。
她也沒有什麼道德潔癖。
隻是感覺有點怪怪的。
舒禾又喊了一聲：“係統，你在嗎？”
……
舒禾用手臂蓋住眼睛。
“垃圾係統。”她在心裡無聲地罵。
三號塔紀律審查室，卡裡安像往常一樣處理著各塔提交上來的哨兵異動數據。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滾動著，他的目光在某個數據上停住。
言澈，SSS級，汙染值92.5%→92.2%，下降0.3%。
數據更新時間是一天前。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調出言澈近一年來的全部記錄。
汙染值長期在92%到93%之間波動，偶爾會有0.1%的微小起伏，但從來沒有連續下降過。
92.5%維持了四十七天。
然後，一天前，它忽然轉動了。
0.3%，看起來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卡裡安做紀律審查官做了七年，見過太多哨兵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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