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是我失態了
他抬眼，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滑回她的眼睛。
他沒有說話，隻是慢慢地朝她靠近。
身體前傾，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肩膀。
他的嘴唇在輕微地翕動。
舒禾聞到了他身上驟然變濃的氣息。
立刻做出了判斷，資料上寫過，高匹配度的哨兵被深度清理後，可能因為向導素誘發導致發情期提前。
她猛地站起來，卡裡安的手還抓著她的手。
她的動作帶得他整個人晃了一下。
她空出另一隻手，反手從操作台上摸到一支穩定劑。
“我不是故意的，你忍住。”她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把穩定劑推進他頸側。
藥劑見效很快。
卡裡安身體一僵，顫抖慢慢平息。
他的頭低垂著，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瞳孔也在一點點恢複焦距。
他低低地喘了一聲，像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猛地鬆開了她的手，整個人往後仰去，後腦勺撞在椅背上。
“我……”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他看著舒禾，又看看自己還沒有變回人形的手。
那隻金色的獅爪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把手握成拳頭，又鬆開，像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它。
“……抱歉。”他別開視線，嗓音裡帶著一絲尷尬，“剛才，是我失態了。”
舒禾退後一步，搓了搓自己的手腕。
被他抓過的地方還留著一圈紅痕。
“沒關係。”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自然，“我清理得有點太猛了，應該是我說抱歉才對。”
卡裡安搖了搖頭，他沒有看她，隻是盯著自己的膝蓋。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剛才的失控。
明明意識還在，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想靠近她，想把她按在懷裡。
他這輩子從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過這種感覺。
穩定劑推進來的那一瞬間，他反而有點難過。
她一點都沒慌，也沒有露出向導對發情哨兵該有的警惕和厭惡。
她像個專業的醫生，冷靜地處理了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這比被她罵更讓他難受。
“汙染值降了。”舒禾打破了沉默，把監測儀器的屏幕轉向他，“94.5%降到94.0%，降了0.5%。”
卡裡安看了一眼數字。
他沉默了兩秒，把右手的手套重新戴上。
隻是手還有些抖，扣了幾次都沒扣好。
“你以後……還會接受我的申請嗎？”他忽然問，聲音很低。
舒禾看著他。
他還是那副冷硬的樣子，可不知道為什麼能看出來，他害怕她拒絕。
“會啊。”她說，“下次記得自己把手套脫了。”
卡裡安怔了一下。
那隻獅爪在手套裡微微動了一下。
卡裡安走後，舒禾緩過神來。
她慢慢走到操作台前，把那支用完的穩定劑丟進回收槽，靠著牆蹲了下去。
太危險了。
她剛才清理得太猛了。
卡裡安的精神壁壘太厚，她怕自己進不去，所以一下就使了全力。
清理是清理乾淨了，但精神力攪動太大，直接把他對向導素的本能反應逼出來了。
如果不是她反應及時給他紮了一針，後麵會發生什麼她真的不敢想。
舒禾把臉埋進膝蓋，耳朵根發燙。
雖然知道高匹配度哨兵在深度安撫後可能會被誘發發情期，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卡裡安那會兒看她的眼神，像是一頭被鎖在籠子裡的野獸掙脫了束縛。
不能再想了。
舒禾搓了搓臉，從地上站起來，把數據記錄好。
卡裡安，汙染值94.5%→94.0%，下降0.5%，是安撫SSS級哨兵後降得最明顯的一次。
但代價也不小。
她現在比連續做三場普通安撫還要累，頭重腳輕，連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強撐著把固定椅和操作台收拾乾淨，才拉開安撫室的門。
佐伊等在走廊裡。
和往常一樣，安靜地站在門口。
聽到門開的聲音，他抬頭看過來，目光先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才開口：“舒禾小姐，辛苦了。”
“嗯。”舒禾靠在門框上，聲音有些發虛，“今天到這裡結束了吧？”
“結束了。”佐伊低頭在數據板上點了幾下，“卡裡安大人的汙染值數據已經同步上傳了，三場安撫全部完成，數據都正常。”
他頓了頓，皺著眉頭，“您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有點累。”舒禾擺擺手，“回去睡一覺就好。”
佐伊沒再多問，走到她身側，“我送您回宿舍。”
兩人往電梯的方向走。
舒禾步子邁得很慢，佐伊也不催，安靜地跟著。
走到廊橋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佐伊。”
“在。”
“你說，SSS級哨兵被深層清理之後，出現那種反應是正常的嗎？”
佐伊的腳步停了一瞬，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用詞。
“您是指發情期提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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