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服搶著當苦力
“先修屋頂，再修仙。”
薑芯禾這句話落下，院子裡五十個玩家同時動了。
工地老李直接點人。
“屋頂組跟我走，拿瓦片，拿木條，別踩梁中間，那玩意兒一腳能塌。”
我當年敲山震虎抱著掃帚追上去。
“我呢？”
“你掃地組。”
“我想修仙。”
“掃完再修。”
周曉扛著鋤頭看向後山。
“荒地組來，先把任務條拉滿。貢獻少了別怪我沒喊。”
驚爆天站在任務板前，把每條字看完。
“名冊組缺人嗎？”
阿竹抱著一疊舊紙跑出來。
“缺！宗門舊名冊蟲咬了，好多字看不清。”
驚爆天接過紙，翻了兩頁。
“筆。”
阿竹遞來一支禿毛筆。
驚爆天看著筆尖。
“這遊戲連筆都窮。”
薑芯禾在供桌邊磨墨。
“嫌窮可以捐。”
“捐了有稱號嗎？”
薑芯禾停了一下。
“玄青宗大善人。”
驚爆天提筆。
“算了，先白嫖。”
破殿裡擺了三張木桌。
一張放玄青納息篇。
一張寫門人名冊。
一張堆著從院裡掃出來的銅錢、碎瓦、爛繩子、半塊香爐。
玩家把這些東西當戰利品排隊上交。
“掌門，這塊瓦能換貢獻嗎？”
“能換一句謝謝。”
“那我不上交了。”
“放回屋頂。”
“好嘞。”
薑芯禾把貢獻木牌一塊塊發下去。
所謂貢獻木牌，就是阿竹連夜削的竹片，上麵寫數字。等山門契能撐起更多功能，再換正經玉牌。
現在沒錢。
先糊弄。
玩家還挺吃這一套。
周曉拿到寫著“三”的竹片，翻來覆去看。
“掌門，這竹片防偽嗎？”
“你敢偽造，逐出宗門。”
“打擾了。”
工地老李從屋頂喊。
“掌門！屋梁少兩根！”
薑芯禾抬頭。
“院外那棵歪脖子樹能砍。”
阿竹急了。
“掌門，那棵樹夏天遮陰。”
薑芯禾看向漏水的弟子舍。
“屋頂和遮陰，你選一個。”
阿竹閉嘴。
玩家們聽見砍樹，抄起斧頭就衝。
三把斧頭，十幾個人輪流砍。
有人喊號子。
“一二三，砍！”
樹皮飛起，斧口卡住。
我當年敲山震虎拔不出來，抬腳踩樹乾借力。
“兄弟搭把手！”
另一個玩家抱住斧柄。
兩人一起用力，斧頭拔出，敲山震虎坐進泥裡。
周圍笑成一團。
薑芯禾站在台階上，看著那棵樹一點點傾斜，連忙開口。
“別往山門倒！”
“往哪倒？”
“往空地！”
“哪邊是空地？”
“別問掌門，問老李！”
工地老李在屋頂上吼。
“繩子拴樹腰，三個人拉右邊，斧頭從左邊下口，別亂砍！”
玩家照做。
樹乾發出裂聲，朝空地倒下，砸起一圈塵土。
胸牌青字跳。
獲得木材。
參與砍伐者貢獻加一。
“加了！真加了！”
“老李牛啊！”
“這遊戲居然真按參與算貢獻。”
工地老李從屋頂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別喊，抬木頭。”
十幾個人抬著樹乾往弟子舍走。
阿竹站在一邊，看得嘴巴張開。
他跟著上一任掌門十來年，玄青宗最熱鬨的時候，也就隔壁赤羽宗來借過水。
今晚院子裡到處是人聲。
有人吵，有人笑，有人摔進泥裡還爬起來搶活。
他抱著舊名冊，走到薑芯禾旁邊。
“掌門，他們真會留下嗎？”
薑芯禾看著一群玩家為一根繩子吵得麵紅耳赤。
“會。”
“為什麼？”
“他們還沒拿到功法。”
阿竹低頭看玄青納息篇。
“這本很難，我看了三個月才會引氣。”
薑芯禾沉默。
她也看了一個月。
看得腦仁疼。
藍星玩家要是看不懂，明天核冊就麻煩。
掌門印貼著袖口發熱，像在催。
薑芯禾拿起玄青納息篇，翻到第一頁。
上麵全是玄微大陸文字，玩家竟能看懂，山門契在文字上做了手腳。
她把書攤開。
“休息一炷香。想學納息的，過來。”
五十個人從各處湧過來。
屋頂上還剩兩個人沒下來，工地老李一腳踩著梁。
“先聽課，回來再補。”
“老李，漏一塊。”
“漏著，修仙優先。”
人群擠滿破殿。
薑芯禾站在供桌前，拿起炭條在木板上畫了一個人形。
“納息第一步，引氣入脈。你們先找胸口木牌下方三寸的位置。”
玩家們低頭摸。
“掌門，三寸是多少？”
“手掌橫過來。”
“我手大。”
“差不多。”
“差不多也能修仙？”
“玄青宗條件艱苦，先湊合。”
周曉盤腿坐下。
“然後呢？”
“閉嘴。”
殿裡安靜。
“聽風聲，聽蟲聲，聽自己呼吸。吸氣時，從鼻入，往胸口壓，別用蠻力。”
我當年敲山震虎剛吸一口，咳得彎腰。
“掌門，我岔氣了。”
“你那叫吸太猛。”
旁邊玩家笑倒一片。
驚爆天坐在角落，手按胸口木牌，呼吸一點點放慢。
薑芯禾走過去，看見他胸牌邊緣亮起米粒大的青點。
她停住。
“保持。”
驚爆天沒開口，額角冒汗。
青點沿著木牌往內鑽。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手掌按住地麵。
下一息，他麵前浮出青字。
入門引氣成功。
納息初境，未穩。
殿裡炸了。
“臥槽，天哥成了！”
“首個修仙玩家！”
“截圖鍵在哪？我要截圖！”
“沒有截圖鍵，我恨！”
周曉立刻閉上嘴，按胸口，照著薑芯禾剛才的話練。
一個，兩個，三個。
玩家胸牌陸續亮起青點。
也有人怎麼吸都隻打嗝。
敲山震虎坐在蒲團上，吸一口，嗝一聲。
“掌門，我是不是靈根過敏？”
薑芯禾忍住笑。
“少吃草。”
“那草真不能吃？”
“能吃，阿竹明天少割一筐豬草。”
敲山震虎安靜了。
阿竹在旁邊補刀。
“山下王嬸家的豬挺愛吃。”
玩家們笑得滿殿亂。
子夜過後，弟子舍屋頂補完。
後山荒地翻出半畝。
門人名冊寫滿五十個怪名。
小女子力拔山兮氣蓋世。
我當年敲山震虎。
驚爆天。
工地老李。
是專業測評家。
我真會種地。
……
阿竹看著名冊，手指停在“褲衩成精”四個字上。
“掌門，這個也要寫？”
薑芯禾閉了閉眼。
“寫。”
“核冊官會念嗎？”
“他敢念，我們就敢應。”
天邊發白時，前院裡睡倒一片。
玩家的靈傀身體不怕困，可魂念會累。有人靠著鋤頭睡，有人趴在木桌上打呼嚕，還有人抱著玄青納息篇夢裡背口訣。
薑芯禾沒睡。
她把名冊、掌門印、掛靠木簽一件件收進布袋。
阿竹把辟穀丸分成小塊，給醒著的玩家發。
周曉咬了一口，臉皺成一團。
“掌門，這玩意兒是藥還是牆灰？”
“辟穀丸。”
“吃了能頂多久？”
“一天。”
“味道呢？”
“頂過去就行。”
驚爆天看著手裡的辟穀丸，掰下一小塊放嘴裡。
“飽腹反饋有，味覺也有。製作組喪心病狂，連難吃都做全了。”
工地老李從弟子舍出來。
“屋頂能撐三場雨，第四場看命。”
薑芯禾把十張貢獻竹片給他。
“辛苦。”
工地老李接過，笑了。
“第一次在遊戲裡乾回本行，還挺上頭。”
日頭升起。
玄青宗山門前，五十個玩家排隊站好。
說排隊，其實歪得厲害。
薑芯禾站在最前麵，阿竹抱著名冊跟在身後。
她看著這支隊伍。
有人衣服沾泥，有人頭發插草，有人還在打嗝。
可人數夠。
五十個，一個不少。
“出發。”
山道上，玩家一路問個不停。
“掌門，山下能自由探索嗎？”
“核冊後再說。”
“臨安鎮有商店嗎？”
“有。”
“能接支線嗎？”
“別亂接陌生人的話。”
“能打怪嗎？”
“你們現在能打過雞。”
“雞掉裝備嗎？”
“掉毛。”
周曉走在薑芯禾身邊，壓低聲音。
“掌門，核冊有風險？”
薑芯禾看了她一眼。
“有。”
“會打架？”
“不一定。”
“失敗關服？”
“對。”
周曉回頭看隊伍。
敲山震虎正在和褲衩成精討論雞毛能不能做裝備。
她收回視線。
“那我們要演正常點？”
薑芯禾腳下一頓。
“你們能？”
周曉也沉默了。
“儘量。”
臨安鎮外的核冊亭搭在石路邊。
亭前站著三個穿青灰衣袍的修士，中間那人手裡托著一塊白玉，玉麵平，邊緣嵌銅。
亭旁還有幾名凡人差役，桌上擺著冊簿。
赤羽宗也來了人。
蘇映梨站在旁邊，見薑芯禾帶著隊伍下山，目光在五十個玩家身上掃過，手指輕輕敲了敲劍柄。
她身後的赤羽少年低聲開口。
“真帶來了。”
玩家們一到亭前，立刻小聲開麥。
“好多NPC。”
“那個白玉是檢測道具吧？”
“別亂摸，掌門剛說別嘴賤。”
“我沒嘴賤，我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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