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玩家真來修仙了
第二天傍晚，赤羽宗送來的五十具靈傀排滿玄青宗前院。
阿竹站在門口，手裡攥著掃帚，半天沒敢下腳。
“掌門，它們怎麼都沒臉？”
薑芯禾蹲在第一具靈傀前，拿木牌往傀胸口一拍。
木牌化成青紋，靈傀臉上浮出鼻眼口耳，輪廓還挺周正。
“省錢款，統一模板。魂念進來後會自己長。”
阿竹咽了口唾沫。
“人還能自己長臉？”
“弟子多了，什麼怪事都有。”
她把木牌一塊塊貼上去。
每貼一塊，靈傀胸口就亮一下。
五十具全貼完，院子裡的光連成一片。
蘇映梨站在山門外，抱臂看著這一院靈傀。
“薑掌門，你真要用這些招弟子？”
“師姐，明天你來看熱鬨，門票一塊下品靈石。”
“你窮到收看熱鬨的錢了？”
“窮人不挑收入來源。”
蘇映梨把一隻小布袋丟來。
“多給你十張修補符，靈傀關節壞了貼上。別讓它們下山嚇凡人。”
薑芯禾接住布袋。
“師姐，你以後一定當長老。”
“先活過核冊。”
蘇映梨轉身往山上走，走出幾步又停。
“臨安鎮那邊核冊看門人數量，也看門人靈脈。靈傀沒靈脈，過不了鑒脈玉。”
薑芯禾手裡的布袋一沉。
“靈傀承魂，也不行？”
“常規不行。”
“那非常規呢？”
蘇映梨沒回頭。
“非常規容易讓人盯上。”
山風從院子裡穿過，五十具靈傀的衣角一起動。
薑芯禾低頭看掌門印。
印底浮出青字。
入門魂念受山門契承認，可列門人。
她把木印收回袖子。
“行，契約承認就行。”
阿竹湊過來。
“掌門，蘇師姐講的鑒脈玉怎麼辦？”
薑芯禾把修補符塞給他。
“核冊的事到核冊再講。今晚先讓這群祖宗落地。”
“祖宗？”
“對，花錢請來的。”
夜色落下。
玄青宗前院點了三盞油燈，燈芯短，光也短。
薑芯禾站在台階上，掌門印懸在身前。
五十具靈傀坐在地上，胸口木牌一枚枚亮起。
遠在藍星，周曉戴著舊款VR設備，坐在床邊。
屏幕裡隻有一行字。
通道開啟。
是否進入《開局一座漏風仙門》？
周曉點了確認。
耳邊一靜。
再睜眼，鼻尖鑽進來一股草木味，腳下踩著泥，頭頂星子壓得低。
她低頭看手。
十根手指，指甲縫裡乾乾淨淨，掌心還有淺淺紋路。
她掐了一下胳膊。
疼。
“臥槽。”
旁邊一具靈傀睜眼，嗓子發出乾啞聲。
“誰開麥了？我耳機呢？”
又一人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呢？我原來的帥臉呢？”
周曉扭頭，看見一院子人陸續坐起。
有人摸地。
有人啃草。
有人往牆上撞。
有人抬頭看天，脖子仰到酸。
“這遊戲加載頁麵呢？”
“UI呢？”
“背包在哪？”
“退出鍵呢？”
“兄弟，草能吃，苦的。”
周曉盯著自己指尖沾上的泥，半天沒開口。
一個高個玩家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往自己腳背砸了一下。
“嗷！”
周圍人齊刷刷看他。
高個玩家抱腳單腿跳。
“疼痛反饋拉滿？這廠商瘋了？”
院門口，阿竹嚇得掃帚橫在胸前。
“掌門，他們在乾什麼？”
薑芯禾站在台階上，袖子遮著掌門印。
“適應新身體。”
“那位為什麼啃草？”
“可能上輩子缺維生素。”
周曉聽見聲音，轉頭看向台階。
一個青衣女子站在破殿前，衣擺洗到發白，發間插著一根木簪，手裡拿著一枚缺角木印。
人不高，背挺直。
破殿漏風，牌匾掉漆，燈也窮。
她站在那裡，居然還真有點掌門味。
周曉先開口。
“你是薑芯禾？”
薑芯禾看向她。
“玄青宗掌門，薑芯禾。”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
接著炸了。
“NPC說話好自然！”
“兄弟們，建模沒毛病啊，衣服布料還有線頭。”
“掌門，能拜師嗎？”
“掌門，充值入口在哪？”
“掌門，能捏臉嗎？我這臉太路人了！”
薑芯禾抬手，掌門印亮了一下。
院子裡所有人的胸口木牌輕輕一震。
每個人麵前浮出一行青字。
新入門弟子。
當前宗門：玄青宗。
當前任務：拜見掌門。
周曉看著那行字，伸手去摸，摸了個空。
旁邊人叫起來。
“來了來了！UI來了！這字在空氣裡！”
高個玩家湊到周曉旁邊。
“姐，你ID啥？”
周曉低頭看胸口木牌。
小女子力拔山兮氣蓋世。
她臉一黑。
“這破遊戲真用論壇名？”
高個玩家拍胸口。
我當年敲山震虎。
他沉默了。
“這下誰也別笑誰。”
人群後方，一個男人蹲在地上摳泥，指尖搓了搓，又聞了聞。
周曉認出他的ID。
驚爆天。
“天哥，你測出啥了？”
驚爆天把泥抹回地上。
“觸感、濕度、氣味，全真。要是騙局，這騙局成本夠買半個遊戲廠。”
旁邊有人插嘴。
“那會不會是真全息？”
驚爆天抬頭看向破殿。
“先聽NPC講。”
薑芯禾掃過院子。
五十個。
一個不少。
她開口前，先把木印舉起來。
“諸位自願入我玄青宗，今日起，便是玄青宗外門弟子。”
我當年敲山震虎舉手。
“掌門，外門弟子有工資嗎？”
薑芯禾看著他。
“有。”
院子裡一片吸氣聲。
薑芯禾接著開口。
“宗門貢獻，按勞發放。”
“貢獻能換啥？”
“功法，丹藥，法器，洞府。”
“現在能換嗎？”
“現在能換掃帚。”
院子裡靜了靜。
周曉沒忍住。
“掌門，你這餅畫得很實在啊。”
薑芯禾點頭。
“玄青宗講誠信，窮也窮在明麵上。”
人群裡有人笑出聲。
“我喜歡這個NPC！”
“掌門，主線任務呢？”
薑芯禾袖中的掌門印發熱。
她把早準備好的木板往台階下一立。
木板上三行字。
一，清理前院雜草。
二，修補弟子舍屋頂。
三，開墾後山荒地一畝。
任務獎勵：宗門貢獻一至五點。
玩家們湊上去。
“真砍樹啊？”
“說好的修仙呢？”
“修仙第一課，先學搬磚？”
工地老李擠出人群，摸了摸木板，抬頭看破屋頂。
“屋頂這麼漏，今晚睡哪？”
阿竹弱弱舉手。
“弟子舍能睡十個人，剩下的可以睡柴房，柴房也漏。”
玩家們看向薑芯禾。
薑芯禾麵不改色。
“修仙修心，漏風醒腦。”
周曉當場笑彎腰。
“掌門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講什麼？”
薑芯禾把掃帚遞給她。
“第一個任務，你接嗎？”
周曉看著掃帚，又看著任務板。
她接過掃帚。
眼前青字變了。
任務已接：清理前院雜草。
獎勵：宗門貢獻一點。
“兄弟們，真接到了！”
院子裡的人立刻亂成一團。
“給我鋤頭！”
“斧子呢？我要砍樹！”
“誰會修屋頂？”
“我工地乾過，我來！”
“我學農的，後山荒地在哪？”
阿竹抱出一捆破工具。
三把鋤頭，兩把斧子，四把鐮刀，七把掃帚。
五十個人圍上來。
阿竹抱著工具不撒手。
“別搶，別搶！斧子很貴的！”
我當年敲山震虎搶到一把掃帚，整個人垮了。
“我一個大男人，開局掃地？”
周曉把掃帚往肩上一扛。
“別看不起掃地，萬一掃出隱藏任務呢？”
話剛落，她掃開台階邊一團枯草，底下露出一枚銅錢。
青字跳出。
發現舊銅錢，可上交宗門換貢獻。
周曉愣了半秒，立刻把銅錢舉起來。
“看見沒！隱藏任務！”
一群人扛著掃帚衝向雜草。
“草別搶！”
“那塊是我的！”
“兄弟你掃我腳了！”
薑芯禾站在台階上，看著五十個玩家搶雜草，手指慢慢按住掌門印。
阿竹在旁邊小聲開口。
“掌門，他們真好用。”
薑芯禾壓低聲音。
“注意措辭，他們是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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