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後怕
秋意卷著梧桐落葉撲滿校園小徑時，沈清弦正對著餐盤裡顧承嶼剛夾過來的青菜發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徹底栽了。
曾經連室友碰一下他的杯子都要皺眉的人，如今早已經習慣了被顧承嶼事無巨細地照顧。
按時按點的三餐，雷打不動的作息，降溫前提前放在床頭的外套，就連每天要喝夠八杯水，都有這個人盯著完成。
有個人這樣事無巨細地管著，好像也挺省心的？
大半年沒犯過的胃病，連換季必來的感冒都繞著他走，就連之前熬夜熬出來的暗沉皮膚，都養得透著點清潤的光。
當然，這份“照顧”也不是沒有附加條件。
比如每周雷打不動，要去琴房上的一兩次額外課程。
沈清弦也從最初的抗拒，變成了現在的半推半就，甚至隱隱開始期待。
沒辦法，顧承嶼的技術實在太好，總能精準地讓他舒服，事後又伺候得他妥妥帖帖。
那種被徹底滿足後的慵懶和饜足，是會讓人上癮的。
的確，在解決需求這方麵，顧承嶼比他自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方法，強了不止一百倍。
他甚至學會了用眼神撒嬌，用指尖偷偷勾顧承嶼的衣角，在自己忍不住的時候，遞出隱晦的信號。
而顧承嶼從來都能精準接住，轉頭就會安排好琴房的時間，把他護在懷裡，予取予求。
兩人之間，早有了旁人插不進的默契。
沈清弦托著腮，看著窗外飄下來的梧桐葉，心裡亂得厲害。
顧承嶼這個人，除了霸道了點，控製欲強了點，好像也挑不出什麼錯處。
臉是頂級的帥，成績常年霸榜專業第一，能力強到連導師都搶著要，生活上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就連床上……咳，也能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頂多就是愛湊在他耳邊，用那些讓他臉紅到脖子根的渾話逗他，除此之外，竟半點毛病都找不出來。
可越是這樣，沈清弦心裡越慌。
他怎麼能覺得，當初那個脅迫他的人，好到讓他舍不得推開呢？
這太不對勁了。
身體和心卻誠實得可怕。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對顧承嶼的依賴，已經瘋長到了骨子裡。
晚上顧承嶼在書桌前看書，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非要等那人上床，躺在他對麵，聽到平穩的呼吸聲，才能安心闔眼。
顧承嶼夾給他的菜，哪怕是他以前不愛吃的青菜，都覺得比別處的好吃。
他好像，真的有點離不開顧承嶼了。
沈清弦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去。
他拚命說服自己，這隻是病態的依賴，就像癮君子離不開……，隻是因為顧承嶼拿捏了他最隱秘的東西，僅此而已。
可心底那個小小的聲音，卻一遍遍地問：真的，隻是這樣嗎？
日子就這樣過著，直到這天，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周三下午，沈清弦隻有一節選修課，顧承嶼則是滿課。
下了課，沈清弦想起前幾天找遍圖書館都沒找到的專業參考書，市中心的圖書大廈大概率有貨，索性趁著有空跑一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開了和顧承嶼的聊天框，指尖飛快敲下：【我去趟市中心圖書大廈，買本書。】
發完才覺得有點怪，他乾嘛要跟顧承嶼報備行蹤？
以前他去哪，從來都是獨來獨往，從沒跟任何人說過。
可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撤回反而更顯得心虛，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一樣。
沒等他糾結完，顧承嶼的消息就回了過來，幾乎是秒回。
【嗯，路上注意安全，大概幾點回？】
沈清弦盯著屏幕，指尖頓了頓，回：【五點左右吧。】
【好，我下課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飯。】
沈清弦看到那句“晚上一起吃飯”，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他抿著唇，壓不住嘴角的笑意，回了個軟乎乎的“好”的表情包，然後把手機揣進兜裡，往地鐵站走。
圖書大廈離學校有半個多小時的地鐵車程。
沈清弦順利找到了想要的參考書，又在文學區逛了逛，等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四點半了。
想起顧承嶼說要接他吃飯，他沒再多停留，直接進了地鐵站。
這個時間還沒到晚高峰，地鐵裡人不算多，空座不少。
沈清弦找了個靠窗的靠邊位置坐下，戴上耳機，放了首舒緩的純音樂。
就在這時，一股黏膩的視線，似乎有人在看他。
沈清弦警覺地抬眼，循著視線望過去。
車廂連接處的對麵，幾個流裡流氣的社會青年正湊在一起，對著他指指點點，眼神裡的輕佻和不懷好意，幾乎要溢出來。
沈清弦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胃裡一陣翻湧的不適。
他下意識地往座位裡麵縮了縮，離那幾個人更遠些，低頭假裝刷手機，心裡隻盼著地鐵能快點到站。
可他的退讓，卻被當成了怯懦。
下一站地鐵剛停穩，車門打開的瞬間，那幾個男人竟然直接下了車，又從沈清弦這節車廂的車門擠了進來，並且有意無意地，朝著他的方向靠了過來。
一股混雜著煙味和汗味的惡臭撲麵而來，沈清弦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緊了手裡的手機，腦子裡飛速盤算著，下一站立刻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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