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白晝的惡鬼
沈逸的聲音乾澀得像是一把吞了沙子的破鋸。他的手被陳洪山握住，那隻保養得宜、帶著名貴百達翡麗腕表的手，此刻在他感覺裡，就像是地獄惡犬的獠牙，隨時能將他撕得粉碎。
“不客氣，年輕人嘛，有才華就該被支持。”陳洪山微笑著拍了拍沈逸的手背，力道不大，卻讓沈逸渾身猛地一哆嗦。
陳洪山收回手，轉過身，將那副溫和儒雅的長者麵孔毫無破綻地展現在林父林母麵前。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做藝術品投資的，鄙人姓陳。”
“哎呀！陳董！您就是那個給我們家悅悅出讚助費的陳董啊！”林母激動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雙手在圍裙上局促地擦了又擦，想要去握手又怕自己粗糙的手唐突了貴人，“您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要不是您的那筆錢，我們家悅悅她……”
“阿姨言重了。”陳洪山溫和地打斷了林母的哽咽，順手讓保鏢將名貴的補品放下，“林悅吉人自有天相。更何況，這錢是沈逸自己‘掙’來的。他對藝術的‘獻身精神’，可是讓我這個見多識廣的投資人都大開眼界啊。”
他刻意在“掙”和“獻身精神”上加重了極其微妙的讀音。
林父林母和林悅自然聽不出其中的端倪，隻當是資本家對藝術家的誇獎，紛紛露出感激和自豪的笑容。
唯獨站在角落裡的沈逸，在聽到這幾個字的瞬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強烈的屈辱感幾乎要衝破他的喉嚨，化作淒厲的尖叫。
“獻身精神”。
穿著豔俗的紅色蕾絲底褲，戴著恥辱的貞操籠，像條狗一樣被懸吊在半空中，被電流和倒刺折磨……這就是陳洪山嘴裡的“獻身精神”！
“陳董，快請坐，快請坐！”林父趕緊搬過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用袖子用力擦了擦。
陳洪山拄著那根銀色蛇頭手杖，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他的目光越過床尾，落在了病床上蒼白卻美麗的林悅身上。
“林小姐，感覺好些了嗎？”
“謝謝陳董關心，我已經好多了。”林悅麵對這位氣場強大的恩人，顯得有些拘謹，但更多的是由衷的感激，“阿逸都跟我說了，如果沒有您的賞識和預支的買斷費，我可能已經……真的太謝謝您了。等我出院了，我和阿逸一定登門拜訪，好好感謝您。”
“登門拜訪就不必了。”陳洪山笑了笑，那雙深邃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你有一個好丈夫。為了你，他可是什麼苦都願意吃，什麼‘姿勢’都願意擺啊。昨晚，他在我那裡‘雕刻’到了大半夜，那個‘作品’的柔韌度和張力，簡直可以說是完美。”
林悅聽得一愣，隨即心疼地看向站在牆角的丈夫。
“阿逸，你昨晚真的在陳董的工作室熬夜了？難怪你今天狀態這麼差……”林悅的眼眶又濕潤了。
“是……是的……”沈逸死死低著頭，下巴抵在羽絨服的拉鏈頂端。
厚重的冬裝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著，病房裡的暖氣讓他像是在蒸桑拿。汗水已經將他裡麵的那件紅色內衣徹底浸透，粗糙的蕾絲濕黏地貼在傷口上，又癢又痛。下身的金屬籠子在高溫和汗水的浸泡下，更是帶來一種難以啟齒的折磨。
他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隻能靠後背死死抵著牆壁來維持平衡。
“哎呀，你看這孩子，臉白得跟紙一樣，還穿這麼厚！”林母看著沈逸滿頭大汗的樣子，心疼地埋怨道，“小逸，你趕緊把這羽絨服脫了呀！在屋裡捂著會生病的！”
“不……不用了媽……”沈逸驚恐地往後縮了縮，“我發冷……”
“發冷也不能這麼捂著啊。”陳洪山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蛇頭手杖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逸，“沈逸啊，長輩的話要聽。你現在的身體可是我的‘重點投資項目’，要是捂壞了，我接下來的‘展覽’該怎麼辦？”
陳洪山的話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沈逸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抬起頭，對上了陳洪山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那眼神裡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脫。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病房裡，在嶽父母和妻子的注視下，如果他拉開拉鏈，裡麵那件暗紅色的、半透明的蕾絲內衣，以及脖子上那個帶著項圈的金屬玫瑰，就會徹底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林悅會瘋的。她會被活活氣死。
“陳董……我真的……很冷……”沈逸的聲音帶上了哀求的哭腔，他的雙膝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軟，幾乎要當場給陳洪山跪下。
“這孩子，怎麼跟長輩說話呢。”林父皺了皺眉，覺得女婿在恩人麵前實在太失態了。
陳洪山看著沈逸瀕臨崩潰的模樣，眼底的施虐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徹底引爆炸彈的時候，鈍刀子割肉才最有趣。
“既然他覺得冷，就算了吧，藝術家的體質總是比較敏感的。”陳洪山寬宏大量地擺了擺手，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說了半天話，覺得有些口渴了。沈逸，不介意給我倒杯水吧？”
“我來我來！”林母連忙要去拿水壺。
“阿姨，您別動。”陳洪山用手杖輕輕擋住林母，微笑著說，“讓沈逸來。他作為晚輩，又拿了我的讚助，這點眼力見應該是有的，對吧？”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逸的身上。
倒一杯水，對於正常人來說隻是舉手之勞。但對於此刻的沈逸來說，卻不亞於上刀山下火海。
熱水瓶放在病床另一側矮矮的床頭櫃下麵，要倒水，他必須走過去，並且深深地彎下腰。
而他反折拉傷的腰椎、背上的鞭痕，以及那個卡在雙腿間的金屬貞操籠，根本不允許他做出這種動作。
“阿逸？”林悅有些擔憂地看著一動不動的丈夫，“你怎麼了？是不是真的病得很重？”
“沒……沒有。”
沈逸咬碎了牙齒，強行撐開抵在牆上的身體。
第一步邁出，金屬籠子冰冷的邊緣狠狠刮擦過內側紅腫的皮肉。
“嘶——”沈逸在心裡倒抽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的冷汗“吧嗒”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他像一個關節生鏽的木偶，拖著僵硬的雙腿，在陳洪山猶如看戲般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挪到了床頭櫃前。
“水……水壺……”
沈逸雙手顫抖著去拿那個放在低處的熱水瓶。
他必須彎腰。
當他強迫自己的上半身向下傾斜的瞬間，昨天被倒吊拉伸到極限的背部肌肉發出了淒厲的抗議。鞭痕在內衣的摩擦下仿佛要重新裂開。
但最致命的，是下半身的壓迫感。隨著彎腰的動作，那堅硬的不鏽鋼籠子狠狠地懟在了他的恥骨上，帶來一陣讓人眼前發黑的鈍痛。
“呃……”沈逸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阿逸！”林悅嚇了一跳。
“我沒事……”沈逸死死抓住床頭櫃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滲出紅血絲。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硬生生地忍住了那股尖銳的劇痛，將熱水瓶提了起來，顫抖著倒了一杯溫水。
短短幾十秒的動作，沈逸仿佛在油鍋裡滾了一圈。當他重新站直身體時，羽絨服裡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
他端著那杯水，步履蹣跚地走到陳洪山麵前。
“陳董……您的水。”
沈逸彎下腰，雙手將紙杯遞了過去。
陳洪山並沒有立刻接。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幽暗地盯著沈逸。在林父林母和林悅看不到的角度，陳洪山緩緩抬起了那根銀色的蛇頭手杖。
冰冷光滑的金屬蛇頭，猶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貼上了沈逸黑色羽絨服的下擺。然後，它穿過厚重外套的縫隙，精準地、充滿惡意地抵在了沈逸雙腿間的那個金屬隆起上。
“當。”
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被病房裡的白噪音掩蓋，卻在沈逸的腦海中炸開了一聲驚雷！
沈逸渾身猛地一僵，雙眼瞬間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屈辱而睜大。
他端著水杯的手劇烈地哆嗦起來，水麵蕩起層層波紋，幾滴溫水濺在了他自己滿是冷汗的手背上。
陳洪山的手杖就抵在他的貞操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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