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簽訂賣身契
翠湖山莊。
這是本市最隱秘、最昂貴的富人區之一。與昨晚那棟用於舉辦公開宴會的半山別墅不同，這裡是陳洪山真正的私人領地，是一座藏在鬱鬱蔥蔥的古樹和高聳圍牆後的黑色堡壘。
晚上八點五十分。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落葉。沈逸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像遊魂一樣站在那扇厚重的黑色鍛鐵大門前。
他在這裡已經徘徊了整整半個小時。
每一次當他想要按下門鈴時，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陳洪山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和那雙渾濁邪淫的眼睛，強烈的生理性反胃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甚至想過逃跑，想過去搶銀行，想過任何一種不用出賣身體和尊嚴的方式。
可是，就在一個小時前，醫院打來了電話，告訴他設備已經調配到位，但如果九點半之前不見款項，設備就會優先給另一位排隊的病人。
林悅等不起了。
沈逸緊緊攥著口袋裡那張邊緣鋒利的黑色門卡，掌心已經被冷汗浸透，甚至被卡片的邊緣劃出了一道血痕。
“為了悅悅……隻是肉體而已，靈魂還是我自己的。”
他閉上眼睛，用最蒼白無力的謊言進行著自我催眠。深吸了一口氣，沈逸伸出顫抖的手，將那張黑卡貼在了感應器上。
“哢噠”一聲輕響，像是在宣告他人生最後一絲光明的終結。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邊滑開，露出了一條幽暗的、兩旁亮著昏黃路燈的柏油車道。
沈逸走了進去，鐵門在他身後無情地合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走過長長的車道，映入眼簾的是一棟仿中世紀哥特式風格的陰森別墅。沒有傭人出來迎接，大門虛掩著。
沈逸推開門，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撲麵而來。那是一種混合了麝香、依蘭和某種不知名催情香料的味道，聞久了讓人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發軟。
別墅內部的裝潢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反而處處透著一種詭異、壓抑的暗紅色調。厚重的酒紅色天鵝絨窗簾將所有的光線擋在外麵，牆上掛著一些不堪入目的、描繪著各種扭曲交媾姿態的古典油畫，角落裡擺放著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屬器具。
這裡不像是一個家，更像是一個精心打造的私刑室。
“你很準時。”
陳洪山的聲音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在這空蕩蕩的大廳裡顯得格外陰森。
沈逸抬起頭，心臟猛地一縮。
陳洪山穿著一件寬大的暗紅色絲綢睡袍，領口大敞著，露出裡麵鬆弛下垂的皮肉和茂盛的花白胸毛。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居高臨下地看著沈逸，那眼神，就像在看著一隻已經落入陷阱、無路可逃的獵物。
“陳董，錢……”沈逸強忍著逃跑的衝動，聲音乾澀地開口。
“急什麼，上來。”陳洪山打斷了他，轉身朝二樓走去。
沈逸咬緊牙關，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一步一步地踏上那鋪著厚厚地毯的樓梯。每上一級台階，他都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往下踩了一分。
跟著陳洪山，他走進了一間巨大的、沒有窗戶的密室。
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極其寬大、鋪著黑色真絲床單的圓床。床的上方懸掛著一麵巨大的鏡子，可以清晰地映照出床上的一切。房間的四周沒有普通的家具，隻有一些巨大的落地衣櫃，以及一個巨大的、裝著各種皮鞭、鎖鏈和奇怪形狀器具的玻璃展示櫃。
沈逸的目光觸及到那些器具時，臉色瞬間慘白，胃裡的酸水直往上湧。他終於明白，陳洪山的“特殊癖好”究竟有多麼可怕。
“怕了？”陳洪山走到沙發前坐下，肥碩的身軀陷在真皮沙發裡。他抿了一口威士忌，好整以暇地欣賞著沈逸恐懼的表情。
“錢，打到醫院賬戶上。我……我隨便你怎麼樣。”沈逸逼迫自己收回視線，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裡帶著視死如歸的顫抖。
“我陳某人做生意，向來是先簽合同，再付款。”
陳洪山按了一下沙發旁邊的按鈕。暗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西裝、麵無表情的男助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支鋼筆，放在了沈逸麵前的茶幾上。
“看看吧，這是你的‘個人投資協議’。”陳洪山揮了揮手，助理退了出去。
沈逸顫抖著手翻開那份文件。前麵的幾頁確實是寫著由陳洪山名下的基金會無償資助林悅的醫療費用二百萬。但是，當他翻到後麵幾頁的“附加條款”時，他的眼睛猛地睜大，渾身的血液瞬間降至冰點。
條款上用冰冷且極度專業的法律術語寫著：
* 乙方（沈逸）在協議存續期間（三年），必須絕對服從甲方（陳洪山）的一切生理及心理上的要求與指令。
* 乙方需配合甲方進行“形象改造與藝術重塑”，包括但不限於改變穿著習慣、行為舉止、生活方式等，以滿足甲方的審美需求。
* 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甲方的傳喚，在此期間，乙方實際上等同於放棄個人的身體處置權與自由意誌。
* 若乙方違約，需賠償甲方投資額的十倍違約金（兩千萬），並甲方有權公開乙方在履行協議期間產生的所有影像及文字記錄。
“你這是……你這是把我當成奴隸！”沈逸將文件狠狠地摔在茶幾上，由於極度的憤怒和屈辱，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通紅，“我隻答應陪你一晚，我沒答應把自己賣給你三年！還要什麼形象改造？你休想！”
陳洪山沒有生氣，反而像看猴戲一樣看著沈逸發火。他慢條斯理地從睡袍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
對麵牆上的巨大液晶屏幕亮了起來。
畫麵上，是重症監護室裡的林悅。她緊閉著雙眼，臉色灰敗，旁邊的生命體征監測儀發出微弱而急促的“滴滴”聲。
接著，畫麵切換，是幾張照片。照片上是沈逸的畫廊，門外被潑了紅漆，貼滿了高利貸的催債條；還有他父母在鄉下老家的破舊房子，門前站著幾個凶神惡煞的混混。
“沈逸啊沈逸，你還以為自己是個清高的藝術家嗎？”陳洪山冷酷地笑了起來，聲音在密室裡回蕩，“你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你以為一晚上的陪睡就值兩百萬？你的身子沒那麼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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