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由一日（上）：獅心會與學生會
“自由一日”的鐘敲響。
那不是真鐘，是諾瑪係統推送到全院學生手機裡的一段音頻。
聲音又老又長，像是中古世紀教堂裡放出來的。
但對卡塞爾學院的學生，這鐘聲比搖滾樂還上頭。
這是開打的信號。
鐘聲落下的第一秒，學院就從安靜殿堂變成個亂糟糟的戰場。
“A區！！A區！！學生會的人從西邊摸過來了！要支援！！”
“草坪上乾起來了！誰他媽用煉金禮花！閃瞎我狗眼了！”
“醫療部讓獅心會那幫瘋子占了！快，把傷員弄去冰窖！”
教學樓的窗戶後頭跟宿舍陽台上，全是探出腦袋的學生。他們手裡的家夥五花八門，有裝備部發的標準煉金弩箭，也有自己改的、能射冷凍子彈的水槍。
煉金道具的爆炸聲響個沒完，平時斯斯文文的學生們現在一身裝備，眼神跟狼一樣。
這是一年一度的狂歡，是規則內最野蠻的暴力釋放。
可這火爆的戰場中間，有個地方畫風完全不對。
鐘樓頂上。
路明非讓芬格爾死活給拽了上來。
“師弟，咋樣？這地方可以吧？”芬格爾跟獻寶似的，從一堆破布下頭拖出兩把沙灘椅，一箱冰鎮可樂，還有好幾大包薯片。
“新聞部專用，全學院就這一份的VIP觀戰席。”他拍著胸脯，特驕傲，“從這能看全整個主戰場，視野牛逼。”
路明非沒說啥，很自然的坐下，擰開可樂撕開薯片，嘎吱嘎吱的嚼。
他看著底下螞蟻搬家似的到處亂竄互毆的學生，眼皮都沒抬，像看一出無聊的真人秀。
芬格爾呢，拿著個高倍望遠鏡，激動地當起了現場解說。
“看見沒師弟！現在是熱身，主要是新生跟低年級在互相摸底，搶些不咋重要的地盤，像是圖書館門口的噴泉，安珀館的屋頂。”
“自由一日的規矩很簡單。二十四小時裡，學生會跟獅心會倆大社團對著乾。要麼占了對麵老家，要麼時間到了看誰地盤多。當然，最直接的是把對麵老大給抓了。”
芬格爾說到這，聲音壓低了點，有點狂熱。
“所以，這遊戲真正的主角，永遠就倆人。”
他話音剛落，下邊的戰況突然就變了。
一陣密集的煉金炸彈轟隆響過，那些散兵遊勇樣的低年級學生很快被清場，中央草坪這塊最重要的地盤，被完全空了出來。
草坪兩頭，兩撥人慢慢走出來，涇渭分明。
一邊全是黑西裝墨鏡，走道跟軍隊似的，紀律森嚴。
另一邊穿啥的都有，但每個人身上都一股子“別惹我”的狠勁，眼神跟刀子一樣。
學生會跟獅心會的核心成員，總算出場。
學生會的人群分開，一個金發的男人走了出來。
愷撒·加圖索。
他天生皇帝似的，就那麼一站，太陽光都成了他的披風。他掃了眼對麵的敵人，臉上帶著點輕蔑的優雅微笑，不像是看對手，倒像在看自己的小弟。
“各位，”他開口，聲音不大，草坪上卻誰都聽得清清楚楚，“享受這最後的狂歡吧。因為從後年開始，這兒，就沒獅子叫了。”
囂張，自信，不給你反駁的機會。
另一邊，獅心會那撥人裡，一個身影默默走到最前頭。
楚子航。
沒說話，臉上也沒多餘的表情，就安靜的站那，手按著背後長刀的刀把。
他就像一把沒出鞘的刀，不吭聲，但比什麼話都嚇人。他那熔金色的眼珠子掃過學生會的每一個人，像在尋找下刀的位置。
兩股完全不同的氣場在草坪中間對撞，空氣都好像重了幾分。
“要來了！”芬格爾激動地握緊了拳頭，“每年自由一日的保留節目，皇帝跟麵癱的王見王！”
愷撒先動手。
屁話沒有，帥氣的打了個響指。
“風！”
言靈，鐮鼬。
這是副校長特批的，今天能用言靈，但不能搞出人命。
一下子，以他為中心，看不見的風刃灌滿整個草坪，空氣被切出無數道細紋，成了一片絕對的死地。誰敢踏進去，立馬就得被切成碎片。
“我靠！開局就放大！”芬格g爾在鐘樓上叫出聲，“愷撒這家夥，今年比去年更猛了！這範圍，這密度，躲都沒法躲！”
路明非嘴裡嘎吱一聲。
他又塞了片薯片。
在他的六眼裡，這所謂的鐮鼬領域，被拆解得乾乾淨淨。
那不是風，是一張由無數淡金色龍文符印構築的複雜能量網。每一道風刃，都是一條設定好程序的攻擊指令，在空間中往複穿梭，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彈道網。
他清楚看見了這張網的每一個能量節點，每一處薄弱環節，還有因計算失誤留下的、絕對的安全區。
“花裡胡哨。”
路明非咽下薯片，喝了口可樂，淡淡道。
芬格爾的叫聲卡在喉嚨裡，他目瞪口呆的轉過頭。
“師、師弟，你港咩啊？”
“我說，”路明非指了指下邊，“他這個索敵邏輯太簡單，全靠無差別掃描，結果龍血能量分散得太狠，看著嚇人，其實屁用沒有。”
他隨便指了指愷撒左後方一塊空地。
“比如那兒，就是個能量中繼點。楚子航要是打那，能直接乾廢他四分之一的領域。”
芬格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片亂刮的風刃，完全聽不懂路明非在說什麼。
他感覺自己和這個S級師弟看的，可能不是同一場架。
就在這時，下邊的楚子航動了。
沒念誦言靈，身子一矮，整個人離弦之箭似的，硬是衝進了那片死地。
“瘋了！他要硬闖？”芬格爾喊了出來。
但是，怪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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