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城國際機場，T3航站樓。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冬日清冷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在地板上折射出光暈。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值機櫃台前，遞上護照和機票。
地勤人員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抬起頭，臉上掛著微笑。
“池小姐，由於航班機型調整，已為您免費升至公務艙，請走旁邊的VIP通道安檢登機。”
我微微怔了怔。
但隨即，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
走到候機區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我從包裡翻出取卡針，頂出了手機的SIM卡槽。
那張小小的芯片在手心裡躺著，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這是十七歲那年在江城一中外麵的小營業廳辦的卡。
一用就是整整七年。
我指尖微微用力，隻聽極輕的“哢噠”一聲，芯片被折成了兩半。
我把它扔進了身旁的垃圾桶，然後換上了提前買好的德國電話卡。
屏幕重新亮起，信號欄變成了全新的空白運營商圖標。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二樓VIP貴賓連廊的落地玻璃後。
紀晏澤視線穿過交錯的人流，一瞬不瞬地落在那道單薄的身影上。
他身上套著一件黑色大衣，遮住了裡麵厚厚的敷料。
儘管剛做完手術臉色仍有些蒼白，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紀斯年站在紀晏澤身側。
看著樓下那個毫不猶豫把電話卡扔進垃圾桶的動作，他偏頭看了紀晏澤一眼。
就在半個小時前。
他剛說完“各自安好”，紀晏澤就拔掉了輸液針，不管不顧地衝了出去。
他還真以為，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人都快進去了，升艙也是你讓人安排的，怎麼舍得不追上去？”
紀斯年挑了挑眉：“難不成你真打算就這麼放她走？”
紀晏澤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追上去能說什麼？”
“昨晚剛從手術台上下來，滿身藥味跑去她麵前賣慘嗎？”
他指尖微蜷，垂在身側。
“我這破身子，就算先天性的毛病徹底好不了，也總得先養得像個人樣。”
“等能站穩了，再去找她。”
紀斯年聞言失笑，搖了搖頭。
“紀晏澤，你真是沒救了，有一天竟然也會因為一個人變得這麼慫了。”
紀晏澤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盯著某一個角落。
他原本以為，七年的時間足夠他忘記一個人。
可再次在醫院跟池清夏遇見。
他不得不承認，那顆生病的心臟永遠隻有在跟她的無數個瞬間變得鮮活。
得知七年前的那場追求，她有太多無法言說的苦衷。
而自己卻還那樣誤會她。
不管怎樣，他欠她一句道歉。
頓了頓，紀斯年收起調侃的神色，淡淡補充道：
“對了，媽剛才打電話來，讓你回老宅吃頓飯。”
紀晏澤聞言，語氣裡帶了點戲謔：“你媽還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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