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銅片紮到我掌心，鮮血滴了出來。
我猛地抬頭，盯著他。
這八音盒，是我父親生前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他說，等我把審計報告做完，就把裡麵的東西給我。
他說知宜，你是最像我的孩子。
你說的話，我信。
後來，父親終究是沒能等到那一天。
我便把它放在枕頭底下，連睡覺都攥在手心裡。
也是我對那個冤死的父親，唯一的念想了。
眼下，他分明認出這是什麼，卻說是破盒子。
渾渾噩噩間，我看見了父親。
他站在碎片裡，撿起一塊遞給我。
"知宜，拿好。"
我接過，喃喃自語：
"這樣就夠了。"
我在瘋人院病床上醒過來，手腕上纏著紗布。
霍硯舟坐在床邊，眼下青黑。
"知宜，別再這樣折騰自己，也折騰所有人了。"
三年了他坐在這裡，從來不是來看我的。
他隻是來簽字，來確認我還活著，來確認我不再惹事。
房門被推開，江念抱著孩子走進來。
"你沒事就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話音剛落，孩子倏然伸過小手，重重往下一按。
"唔！"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劇痛瞬間竄遍我整條手臂，鮮血順著紗布汩汩往外滲。
"快放手！"
護士長李姐剛好過來換藥。
她快步衝過來，一把拉開孩子。
江念立刻把孩子摟回懷裡，輕飄飄地辯解：
"他年紀太小，不小心的。"
李姐壓著火氣回懟。
"孩子小，大人不會看著點嗎？"
"明知道病人有傷還放任他亂碰！"
小孩受了嗬斥，又當場大哭。
爸媽從外麵走進來，媽媽眼冒殺氣。
"江念好心帶孩子來看你。"
"你不就是流點血嗎，至於這麼大反應？"
父親跟著附和。
"一家人，何必處處針鋒相對。"
"你該不會是想用流血來爭寵，讓阿舟心疼你吧？"
李姐飛快拆開浸透的繃帶，幫我重新處理傷口，語氣又急又怒：
"這是一點血的問題嗎？"
"病人手筋都快斷了！哪裡經得起這麼按壓！"
江念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忍笑。
李姐冷著臉，把人都往外趕。
"請出去！病人需要靜養。"
她砰地關上門。
"真不知道他們是來探病還是來催命的？！"
她的手在抖。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家屬了。
把人送進來，就再也沒出現過。
她說她做護士十五年，第一次見一個家裡這麼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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