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霍硯舟意外於我的好說話。
我抱著雙臂，不願與他對視。
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你這三年身體不好，別著涼了。"
這句話三年前他也說過。
說完的第二天，他就簽了非自願住院同意書。
江念眼裡閃過妒忌，她摸了摸孩子的頭發。
"阿舟，寶寶剛才玩耍出了一身汗。"
"我先帶他回爸媽家。"
爸媽家，這三個字讓我心臟漏跳一拍。
看來這三年時間，我的爸媽已經成了她的爸媽。
我的房間成了她的房間。
我的車成了她的車。
我的公司股份，成了他們照顧她的理由。
也是了，我和她還有霍硯舟，本就是世交。
江念的父親是我爸的合夥人，兩家往來多年。
江念嘴甜，總能哄得爸媽開心。
她會記得媽媽的生日，會給爸爸帶養生茶。
而我呢，我隻會查賬、審計、挑出問題。
爸媽說我冷。
一開始，爸媽會把我的東西分她一半。
接著，家裡餐桌上的菜都變成了她愛吃的口味。
再後來，我出國求學，歸家後發現我的書房變成了她的。
霍硯舟伸手抱過孩子。
動作熟練地給他擦汗。
"江念，霍家本就是你家，留在這。"
"孩子小，來回折騰，汗吸回去了容易感冒。"
我揉了揉額角。
西裝上沾著江念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胃裡一陣翻湧。
我扯下外套，朝寶寶走去。
"你想乾什麼？！"江念尖叫。
旁邊的爸媽如臨大敵地擋在我麵前。
他們這是怕我對一個孩子下手？
原來我這個女兒，在爸媽眼中竟是這麼不堪。
原來一個外人的孩子，比我這個親女兒金貴。
我垂下眼睛，擋住所有情緒。
三年了。
我已經學會了在情緒冒頭之前就把它摁下去。
因為一旦被看見，就會被寫進病曆。
病曆上多一行字，藥就多一粒。
把外套拋給霍硯舟。
"裹著點孩子。"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走。
身後傳來江念的笑聲。
尖細，得意，像一根針紮進耳朵。
但我沒有回頭。
回頭了就會哭。
哭了就會被寫進病曆。
國慶家宴後，江念和爸媽並沒有離開。
霍家別墅，第二天就多出一大堆屬於江念母子的生活用品。
玩具散落在客廳沙發，兒童繪本堆在茶幾。
連主臥隔壁的書房，都連夜收拾出來，成了她和孩子的住處。
我的書被搬去了地下室。
我的審計報告被塞進了紙箱。
我的存在，正在被一點點清出這棟房子。
我被大張旗鼓的動靜鬨得睡不著。
剛打開門，就看見江念從主臥出來，脖子上有明顯的紅痕。
"爸…爸，媽媽，看！"
三歲的孩子把小手舉得高高的。
他攥著個什麼東西，興衝衝地往這邊跑。
我低頭一看，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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