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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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到店裡第一件事，就是沒開空調。
三十七度的大夏天，我硬撐著。
店裡跟蒸籠一樣。
我的想法很簡單——你們來蹭空調，我不開空調，你們總沒理由賴著了吧？
中午十一點，王大爺準時出現。
一推門，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王大爺皺了皺眉：“咋不開空調？”
我擦著汗：“壞了，今天修。”
王大爺"哦"了一聲。
我暗暗竊喜。
然後王大爺走到那張桌子旁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折扇，扇了起來。
五分鐘後，劉嬸來了。
“今天咋這麼熱？小陳你空調呢？”
“壞了。”
“哦。那你得趕緊修。”
然後她也坐下了。
十分鐘後，下棋的趙大爺也來了。
我看著汗流浹背但依然紋絲不動的三位老人，腦子嗡嗡的。
外麵三十七度。
我店裡沒空調，體感得有四十度。
他們居然還願意待？？
更要命的是，來吃麵的客人一進門，熱得轉身就走。
一上午，我隻賣了三碗麵。
老人們坐了一屋子，一碗沒點。
到了下午兩點，我自己先扛不住了。
後廚跟煉丹爐一樣，下麵條的時候我感覺自己也快被煮熟了。
我認輸了。
開空調。
空調一開，風一出來，王大爺愜意地閉上眼睛，說了句：“這才對嘛。”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第一招，失敗。
第二天，我在門口立了個牌子——“本店消費滿15元方可入座”。
我覺得這招絕了。你要坐可以，點碗麵。我一碗牛肉麵十五，你吃了麵再坐，我也不虧。
結果王大爺看了看牌子，笑了。
然後跟旁邊的幾個老人嘀咕了幾句。
五分鐘後，劉嬸來到櫃台前：“小陳，來一碗陽春麵。”
我看了眼菜單。
陽春麵。
六塊錢。
我說的是滿十五。
劉嬸：“牌子上寫了消費滿十五？我看寫的是消費。消費就行了吧？六塊也是消費。”
我正要爭辯。
王大爺走過來了：“小陳啊，你要非說滿十五，那行，我們四個合點一碗牛肉麵，平攤下來一人三塊七毛五，算消費了吧？”
然後他真的掏出了四塊錢，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
我看著那四塊錢，又看了看已經坐滿的四個老人。
他們合夥點了一碗十五塊的麵。
平攤。
四個人就著一碗麵，坐了一下午。
麵不夠分，他們甚至自帶了饅頭，就著我的麵湯吃的。
我把牌子收了。
第二招，失敗。
第三招，我在店裡放了一首歌。
不是什麼正常歌。
是那種特別洗腦的——“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單曲循環，音量拉滿。
我的策略是：用噪音趕人。
年輕人嫌吵會走，老年人應該更受不了。
結果我低估了他們。
歌放了不到二十分鐘，趙大爺從布袋子裡掏出一個藍牙音箱。
一個老式的、板磚大小的藍牙音箱。
連上手機，功率全開。
店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最炫民族風》。
然後是《荷塘月色》。
然後是《小蘋果》。
我跟他對轟了十五分鐘。
結果是——來吃麵的一對年輕情侶捂著耳朵跑了，大爺們跟著節拍嗑瓜子，精神抖擻。
我一把關掉了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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