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車輪滾滾，暗流湧動
車輪滾滾，暗流湧動
三天兩夜的綠皮火車，像一條疲憊的鋼鐵長蛇，在廣袤的土地上蜿蜒穿行。車廂裡混雜著汗味、劣質煙草味和食物的氣味，人聲鼎沸。周清蘭縮在硬座靠窗的位置，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裝著決定命運證據的舊布包。布包裡，爺爺的軍功章證書、兵役登記表、那張刺眼的合影，還有一點救急的錢和乾糧，是她全部的武器。
她不敢合眼太久。鄰座一個眼神閃爍、穿著油膩工裝的男人，已經“不經意”地蹭過來好幾次。周清蘭冷著臉，將布包抱得更緊，身體微微側向窗外，用無聲的抗拒劃清界限。她不再是那個怯生生的原主，現代外科醫生的冷靜和洞察力，讓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車廂裡哪些是疲憊的旅人，哪些是心懷不軌的宵小。
就在火車駛過一片廣袤平原時，車廂中段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稀稀拉拉的掌聲。一個穿著有些褪色中山裝、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男人站了起來，手裡拿著幾個色彩鮮豔的小布包。
“各位革命同誌，旅途漫長，給大家解個悶兒！” 小胡子男人聲音洪亮，帶著點江湖氣，“小玩意兒，圖個樂嗬！”
他手法不算特別快，但幾個簡單的“空手變糖”、“硬幣穿杯”的小把戲，還是成功吸引了附近幾排乘客的注意力，尤其是帶著孩子的婦女和幾個年輕小夥子。不少人伸長脖子去看，連過道裡站著的人也慢慢圍攏過去，原本擁擠嘈雜的車廂，注意力被短暫地吸引到了那個小小的“舞台”中心。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娛樂”，卻讓周清蘭的神經瞬間繃得更緊。她敏銳地察覺到，就在人群被魔術吸引、視線聚焦的瞬間，車廂裡另外幾個原本看似普通的乘客，眼神陡然變得不一樣了。他們像得到了信號，悄然散開，動作極其自然地融入了看熱鬨或背對人群的旅客身邊。其中一個身材瘦小、動作靈活的，借著前麵一個壯漢看魔術擋住的視線，手飛快地探向旁邊一位打瞌睡老大爺的上衣口袋；另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則裝作係鞋帶，手卻摸向了座位底下一位大嫂放在網兜裡的包裹；而第三個，正是之前騷擾周清蘭未果的那個工裝男，此刻他眼神貪婪，目標明確地再次瞄向了周清蘭放在腿上的布包，同時用身體遮擋著後方可能的視線。
周清蘭的心跳驟然加速。團夥作案！利用魔術吸引注意力進行扒竊！她瞬間判斷清楚形勢。直接喊叫可能會打草驚蛇，甚至引來報複。她的目光迅速掃過車廂，鎖定了剛剛推著餐車經過、停在連接處暫時休息的年輕女乘務員。
沒有絲毫猶豫，周清蘭猛地站起身，裝作也要去看魔術的樣子，快速擠過人群。她動作幅度不大，但目標明確，幾步就來到乘務員身邊。
“同誌！” 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有賊！三個！在偷東西！看魔術的是幌子！瘦子在偷那位大爺，灰褂子動座位底下大嫂的包，工裝那個想偷我！” 她邊說邊用極細微的眼神快速示意了三個小偷的位置。
年輕的女乘務員顯然經驗不足，聞言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驚呼出聲。周清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沉穩：“別喊！會驚動他們！快找乘警！或者…” 她的目光迅速掃視，尋找著可以信賴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同誌，怎麼回事？”
周清蘭和乘務員同時回頭。隻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姿筆挺如青鬆的年輕男人站在連接處。他約莫二十三四歲，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眉宇間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沉穩和正氣。他背著一個半舊的軍綠色背包，顯然也是在歸隊途中。
乘務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小聲快速地把周清蘭的話複述了一遍。
年輕軍人——周柏林，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他沒有絲毫廢話，目光如電般掃過周清蘭指出的三個位置，瞬間鎖定了目標。三個小偷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尤其是那個工裝男，發現周清蘭不在原位反而和乘務員、軍人站在一起，臉色微變，立刻就想收手溜走。
“動手！” 周柏林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強大的穿透力和命令感。他像獵豹一樣猛地竄出，目標直指那個正從老大爺口袋夾出一個小布包的瘦子！同時，他對乘務員快速道：“你盯住灰褂子！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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