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衡山百果村，愁雲慘霧
衡山百果村，愁雲慘霧
與此同時，百果村的周家小院，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但這壓抑中，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江秀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她坐在炕沿，手裡無意識地搓著那塊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帕子，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
“蘭蘭…我的蘭蘭啊…這都三天了，一點信兒沒有…火車那麼擠，她吃飯了沒？喝水了沒？可別病在路上…老天爺啊，求您開開眼，保佑我閨女平平安安…”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和恐懼。女兒孤身遠行，前途未卜，家裡更是四麵楚歌。
周父周大山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也遮不住他臉上的鐵青和眼底的血絲。他麵前的地上，已經積了一小堆煙灰。他不再罵孫紅國，隻是沉默地抽，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刀子，時不時掃向院門外那條通往村口的小路。偶爾有村民探頭探腦，都被他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他知道，平靜維持不了多久。
果然！
“哐當！哐當！”
院門被拍得山響，夾雜著男人粗魯的叫罵和女人尖利的嗓音。
“周大山！開門！”
“姓周的，把你閨女交出來！”
“躲起來算怎麼回事？有本事別做那丟人現眼的事兒啊！”
門外，黑壓壓圍了十幾號人。領頭的正是孫紅國的爹，生產隊小隊長孫有福，他腆著肚子，一臉橫肉，旁邊站著黃喜娣的娘黃氏，三角眼裡閃著刻薄的光。後麵跟著幾個平時巴結孫家的壯勞力，還有幾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長舌婦。
“他爹…”江秀嚇得一哆嗦，臉色煞白，下意識就想往丈夫身後躲。
周大山猛地磕了磕煙袋鍋，火星四濺。他站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的血絲更重了。他大步走到院門後，沒有立刻開門，而是走到院子角落，抄起那塊磨刀石和那把磨了一半的砍刀。刺耳的“嚓嚓”磨刀聲再次響起，在拍門叫罵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和瘮人。
門外的叫囂被這磨刀聲噎了一下，隨即更響。
“周大山！你裝什麼死！開門！你閨女周清蘭呢？畏罪潛逃了？！”
“就是！村裡都傳遍了，她乾了那檔子醜事沒臉見人，是不是躲起來了？讓她滾出來說清楚！” 黃氏尖著嗓子幫腔。
“嚓…嚓…” 回應他們的隻有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亮的磨刀聲。
終於，周大山停下了動作。他掂了掂手中閃著寒光的砍刀，猛地拉開了院門栓！
“吱呀——”一聲，院門大開。
門外的人被他突然的動作和手中那把明晃晃的砍刀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周大山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像一尊煞神。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冷冷地掃過門外的每一個人，目光最終盯在孫有福和黃氏臉上。
“吵吵什麼？” 周大山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一樣砸在地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厲，“我閨女？我閨女周清蘭，去部隊了！”
“去部隊？” 孫有福一愣，隨即嗤笑，“她一個丫頭片子去部隊乾啥？找紅國？呸！紅國早跟她沒關係了！她還有臉去？”
“就是！別是跑出去又跟哪個野男人…” 黃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大山刀子般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周大山上前一步，手中的砍刀微微抬起，寒光逼人。他盯著孫有福，一字一句，聲音洪亮得讓整個院子內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去乾啥？去部隊！找領導！討——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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