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院那天，顧衍沒有來。
司機送來一束紅玫瑰，卡片上寫著：鬨夠了，回家。
我對玫瑰花粉過敏。
顧衍以前記得。
我把花送給護士，獨自回舊房收拾東西。
七年的感情裝滿十一個紙箱。
收拾到最後，我在母親舊櫃子裡找到一把生鏽的鑰匙和一份店鋪產權文件。
地址在南方一座臨海小城。
文件背麵寫著一行字。
“給晚棠留的退路。”
傍晚，顧衍拎著菜出現，像往常一樣換鞋、洗手，走進廚房。
“剛出院不能吃外賣，我給你煮麵。”
麵端上桌，他又拿出一條鑽石項鏈，親手替我戴上。
“知意適合結婚，但我真正想過日子的人是你。”
“給我一年。等蘇家的錢還清，我會處理婚姻。你住在這裡，我每天回來陪你，隻是不方便公開。”
他從背後抱住我。
“結婚證隻是一張紙。我們七年，難道還比不上一張紙？”
我低頭，看見吊墜內側刻著一個“Y”。
知意的意。
我摘下項鏈。
“這是給她的。”
顧衍沉默片刻。
“她試過以後覺得太素。我認為更適合你。首飾而已，誰先戴過有那麼重要？”
手機隨即震動。
蘇知意發來婚紗店的視頻。
“晚棠，阿衍是不是在你那裡？他答應陪我試婚紗，我等了三個小時。”
她擦了擦眼淚。
“不過沒關係，你剛出院，比我更需要他。”
緊接著又是一條消息。
“項鏈喜歡嗎？是我替他挑的。我說你那麼懂事，一定不會介意我試戴過。”
顧衍看完，臉色沉下來。
“她為什麼給你發這些？”
“你應該問她。”
“她願意接受你的存在，你為什麼非要讓所有人難堪？”
“我為什麼需要她接受？”
“因為她以後是我的妻子！”
屋裡瞬間安靜。
顧衍意識到失言，伸手想抱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婚姻不隻看感情，我有責任要還，可我沒有不要你。”
“你怕黑，胃不好，連一個人進醫院都不敢。除了我，還有誰受得了你這麼多毛病？”
見我不說話，他又放低聲音。
“知意要一場婚禮，你要的是我。你們想要的並不衝突。”
我笑了。
“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你，把婚姻給她，再把見不得光的愛施舍給我？”
顧衍的耐心耗儘。
“我推掉婚紗照來陪你，親自做飯、買禮物、向你解釋，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是不是非要我跪下來？”
他真的屈下一條腿，半笑不笑地看我。
“半小時夠不夠？不夠我給你續。”
他把我的痛苦變成了一場無理取鬨。
我拿出結算文件。
“這些年我付過的首付、裝修款和房貸，一共四十三萬元。律師會聯係你。”
“你替我媽支付的醫藥費，我也會分期還清。”
顧衍臉上的笑消失了。
“你跟我算賬？”
“賬總要算清。”
他奪過文件撕碎。
“我不同意。”
“你可以不看。”
我打開門，搬家公司的人已經等在外麵。
最後兩個紙箱被抬走。
顧衍終於變了臉色。
“你要去哪兒？”
“出去住一段時間。”
“住哪兒？”
“還沒定。”
他扣住我的手腕。
“別用離開嚇我。你每次鬨得再凶，最後不還是會回來？”
我沒有反駁，隻把鑰匙放進他掌心，又摘下戒指。
戒指落在桌上，發出極輕的一聲。
“什麼意思？”
“戴著不方便。”
“林晚棠，你最好別做讓我後悔的事。”
手機恰好響起。
蘇知意在電話裡哭，說婚紗店的人都在等他，父母已經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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