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住顧衍訂的酒店。
母親留下的舊房子空了三年，水管漏水，牆皮一碰就掉。我收拾到半夜，腹部忽然一陣陣抽痛。
吞下兩片胃藥後，疼痛反而越來越重。
我給周寧打電話。
她按掉後發來語音。
“知意答應等顧衍一起吃早飯，他不回來，她一整天都沒碰東西。我現在要給她送粥。”
“你就是普通胃疼，喝點熱水睡一覺。別什麼事都弄得像天塌了一樣。”
淩晨兩點，我疼得從沙發上摔下去。
樓下的趙姨聽見動靜，幫我叫了救護車。
急性闌尾炎，需要立刻手術。
醫院啟動急診流程時，護士讓我聯係家屬。
我盯著顧衍的名字很久，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到快掛斷，他才接。背景裡是酒杯碰撞和長輩說笑的聲音。
“怎麼了？”
“我在醫院，要做手術。”
“什麼手術？”
“闌尾炎。”
他明顯鬆了口氣。
“闌尾炎不是大手術，醫生不是都在嗎？”
“護士讓我聯係家屬。”
“晚棠，我現在走不開。知意父母剛宣布婚期，她又一整天沒吃東西。我突然離開，兩家人都會追問。”
“顧衍，我身邊沒有別人。”
“別說這種話。你還有我。”
他的聲音軟下來。
“先讓醫生做手術。我忙完就過去，給你帶城南那家的蝦仁粥，不放蔥。”
他連我吃粥不放蔥都記得，卻沒有問一句我有多疼。
電話那頭傳來蘇知意的聲音。
“阿衍，你是不是要走？”
“沒走，我就在這裡。”
顧衍回頭哄完她，又對我說：“聽話，別鬨。等知意吃完東西，我就來。”
最終，趙姨守在了手術室外。
麻醉前，護士摘下我腕上的長命鎖。
“手術結束後交給誰？”
我張了張嘴。
“放床頭就好。”
我想起母親臨終前拉著顧衍的手。
“晚棠怕疼，又不願麻煩別人。以後她進醫院，你千萬別讓她一個人。”
顧衍紅著眼答應。
那時我以為，人隻要流過淚，說過的話就會算數。
手術結束時已經天亮。
顧衍上午九點才到，手裡提著保溫桶。
“醒了？我才幾天沒盯著，你就把自己弄進手術室。”
他替我拉好被子，又打開粥，仔細挑掉蔥花。
“昨晚真走不開。知意沒吃東西，雙方父母又都在。”
病房門被推開。
蘇知意披著顧衍的外套站在門口。
“阿衍，你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叫醒我？我答應等你一起吃早飯，你不回來，我怎麼吃得下。”
顧衍看了眼她發白的嘴唇，把我的粥端起來。
“先吃兩口。”
蘇知意看向我。
“這是給晚棠的。”
“她剛做完手術，暫時不能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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