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人的關心
回到杏花巷時，日頭正高。
沈玉娘正在院裡晾洗好的布巾，見姐弟兩個進門，又看見許承安懷裡的油紙包，笑道：“還真買回來了？”
許南枝把油紙包接過來，送到她手邊：“剛出鍋的，娘先嘗。”
沈玉娘擦了擦手：“我說給你買，你倒先遞給我。”
“娘不吃，我吃著也不香。”
沈玉娘被她哄得笑了下，接過一塊：“嘴甜得很。說吧，出去這一趟，不隻是買糖糕吧？”
許承安剛要搶話，許南枝看他一眼。
他立刻把嘴合上，轉頭去擺碗。
沈玉娘看得好笑：“難得，你還能管住他。”
許南枝坐到她身邊，把去順和牙行的事說了。
她沒添油，也沒瞞著。羅三平起先不肯，盧慶插話，自己怎麼說貼條和杏花巷小院，最後爭到三日試用，都一五一十講清。
沈玉娘聽完，手裡的糖糕隻咬了一口。
她盯著許南枝看了好一會兒，像是頭一回把她當成要出門學活的大姑娘看。
“你倒真敢開這個口。”沈玉娘道，“我還當你隻是跟著去瞧熱鬨，誰知一轉眼，就把自己送進牙行裡了。”
許南枝小聲道：“也不是送進去，隻是三日試用。”
沈玉娘瞥她：“三日也是進去了。牙行人多，來往的客也雜，你一個小娘子進去學活，我不能不問明白。”
許南枝點頭：“娘問。”
“這三日讓你做什麼？”
“抄冊，貼條，認巷子。若碰上女眷看小院，我在旁邊聽，不搶話。”
“可讓你自己去空宅看屋？”
“不讓。”
“若臨時有人叫你往遠巷去呢？”
“我不去。要去也得有牙行熟人一道，白日去，去哪裡先說清。”
沈玉娘這才把糖糕放下，神色鬆了些。
她伸手點了點許南枝的額頭：“罷了，你這張嘴啊，從小就會說話。小時候想多吃一塊糖糕，都能說出三分道理來。如今長大了，倒拿這張嘴去同牙行掌櫃討差事了。”
許南枝挨過去，抱住她的胳膊：“那娘讓我去？”
沈玉娘低頭看她，嘴上仍不肯軟：“我讓不讓，你不是都已經把三日試用討回來了？”
許南枝眨了眨眼。
沈玉娘被她看得沒了脾氣，歎了一聲：“你想去就去。隻是你給我記牢，汴京再熱鬨，也不是處處都穩妥。你是去學本事，不是去逞能。”
許南枝忙點頭：“娘，我記著呢。”
沈玉娘抬手，把她鬢邊散出來的碎發別回去：“先吃飯。你爹和你大哥回來後，這事還得再說一遍。他們問什麼，你也照實說。”
許南枝乖乖點頭：“好。”
午飯後，許南枝幫著收了碗，又把剩下的糖糕包好，留給許青山和許懷謙。
傍晚，許青山先回了家。
他一進院，許南枝便倒了碗水遞過去：“爹，累不累？先喝口水。”
許青山接過碗，笑得眼角起了褶：“閨女倒的水，喝了就不累。”
許承安憋了一下午，終於等到人回來，立刻道：“爹，阿姐今日去牙行，拿到三日試用了！”
許青山一口水差點嗆著：“什麼？”
沈玉娘從灶房出來：“先洗手。等懷謙回來，一起說。”
許青山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兒，知道這事不小，沒再追問。
沒多久，許懷謙也回來了。
晚飯擺上桌，堂屋裡點了燈。
糖糕被沈玉娘切開，擺在小碟裡。熱菜不多，可一家人圍坐著，屋裡比白日安穩許多。
許南枝把今日在順和牙行的事又說了一遍。
許青山聽完，眉頭皺起來：“牙行那地方，成日和生人打交道。你才多大？”
“十五了。”許南枝道，“爹十五歲時，不也跟著師傅上屋頂補瓦了？”
許青山被她說得一愣。
沈玉娘瞥他：“她拿你堵話呢。午間也拿這張嘴哄我，我差點就被她繞進去了。”
許南枝忙道：“娘，我哪敢繞你。”
沈玉娘哼笑：“你是不敢，可你會。”
許青山無奈：“我不是說她不能學。隻是怕有人欺負她。”
許南枝把糖糕往他麵前推了推：“爹明日不是要去甜水巷後頭做活？正好送我到巷口。若有人欺負我，我回來就告訴爹。”
許青山聽了這話，立刻坐直：“那是自然。”
許懷謙比許青山問得細些：“沒簽文書？”
“還沒簽。”
“這三日不給工錢？”
“三日不給，隻管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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