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入杏花巷
一個二十來歲的夥計迎上來，先看許家的箱籠，又看許青山背著的工具包。
“幾位是租宅，還是買宅？”
沈玉娘道：“先租。”
夥計把他們讓到長桌旁：“幾口人住？想住哪一片？月租打算出多少？”
沈玉娘道：“一家五口住。要個小院，灶房能用，離這邊別太遠。月租別太高。”
許南枝站在旁邊，耳朵豎起來。
先問人，再問地方，最後問錢。
這套流程，她不陌生。
夥計翻開冊子：“離主街近的小院，有倒是有，月租三貫起。”
許青山聽見三貫，眉頭立刻皺起來。
沈玉娘沒接話，隻問：“還有呢？”
夥計又翻一頁：“偏些的也有，一貫五六百文，不過離這邊遠，巷子深，夜裡路不好走。你們初來，怕是不方便。”
許懷謙問：“押錢怎麼算？”
“看房主。有的押一付一，有的押一付三。牙錢另算。”
許南枝聽見“牙錢”，手指在袖子裡輕輕點了點。
押一付三，牙錢另算。
照這邊的租錢，半個月或一個月牙錢都不是小數。難怪門口人來人往，怪不得能開這麼個門臉。
許承安小聲嘀咕：“住個屋子這麼貴。”
沈玉娘瞥他一眼，他立刻閉嘴。
夥計又道：“還有一處院子大，正屋廂房都有，就是押錢高，房主挑人。”
沈玉娘道：“太大的先不看。”
夥計手指在冊子上劃了劃：“那倒有一處，杏花巷小院。三間正屋，兩間小廂房，一個灶房，一個小院。離甜水巷不遠，掛牌月租二貫二百文。”
許青山忍不住道：“二貫二？”
夥計笑了笑：“這可是汴京。離甜水巷近，還帶灶房和小院，不算貴了。”
沈玉娘沒被他帶著走：“房子若好，也不至於掛在冊子上等人挑。那院子有什麼短處？”
夥計道：“小舊是小舊些，住人沒問題。”
許南枝笑著接了一句：“小舊倒不怕，就怕舊得不是地方。牆根潮不潮？灶房煙道順不順？後巷排水怎麼樣？”
夥計拿著冊子的手停住。
他抬頭看她：“小娘子問得倒細。”
許南枝彎了彎眼，看著夥計：“我娘心疼錢，我爹心疼住進去還得修。先問清楚，省得白跑一趟。”
夥計被她看得有些接不上話，隻道：“這些……去看了便知道。”
櫃後的算盤聲停了一下。
那個穿深色長衫的掌櫃抬頭看過來，打量許南枝片刻，又低頭撥了兩下算盤。
“阿貴，帶他們去看杏花巷那處。”
夥計忙應：“是，掌櫃的。”
沈玉娘看了那掌櫃一眼。
夥計拿下一塊鑰匙牌：“幾位跟我走吧。箱籠先擱在前堂，掌櫃這裡有人看著。”
許青山還是不放心工具包：“這個我背著。”
夥計笑道：“成，貴重的自己帶著。”
許懷謙也把文書包抱緊：“我留下看箱籠？”
沈玉娘道：“你和承安留下。你爹跟我們去。”
許承安一聽不能去，急了：“我也想看院子。”
沈玉娘道：“看好箱籠，比看院子要緊。”
許承安隻好坐回長凳上，抱著乾糧包不吭聲。
許南枝跟著沈玉娘出門。
甜水巷的喧鬨聲還在身後，炊餅香、漿水酸味、車馬聲、吆喝聲擠成一團。
夥計在前頭帶路，鑰匙牌碰在一起，叮當作響。
許南枝抬頭看了看巷口，又看向杏花巷的方向。
二貫二百文的租錢，不算低。
她手指又摸到懷裡的小錢袋，嘴上沒吭聲，心裡的算盤已經劈啪響起來。
若那院子真有毛病，就得一處一處挑出來。
能不能省下幾百文，就看等會兒了。
阿貴在前頭帶路，鑰匙牌掛在手上，走一步叮當一響。
甜水巷的聲響還在身後，拐進杏花巷，耳邊一下清靜不少。
許青山背著工具包，沈玉娘走在中間，許南枝跟在旁邊。
沈玉娘邊走邊問：“這巷子裡住的都是什麼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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