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秋雁觸犯規矩遭嚴懲，明珠安穩心思一朝儘失
明珠也是認得秋雁的，是王氏院裡的二等丫鬟，今年十六歲，生得頗有幾分姿色，眉眼彎彎的，笑起來極是好看。
她平日裡伶牙俐齒，手腳也麻利，頗得大娘子的喜歡。
“唉喲，她膽子大破天了！”青苗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她竟和外頭那個賣胭脂水粉的貨郎私通！聽說是咱們院裡看門的婆子發現的，那婆子昨兒夜裡起夜，瞧見秋雁姐姐鬼鬼祟祟地往後角門那邊去，心裡便起了疑，悄悄跟過去一看，可不得了！秋雁姐姐竟在那兒跟一個貨郎說話，還把一個包袱遞給他！那婆子當場就嚷嚷起來了，把人都驚動了。大娘子親自去看，打開那包袱一瞧，裡頭竟是大娘子的幾件衣裳、幾樣首飾，還有些散碎銀子！”
明珠在一旁聽著，心裡微微一沉。
“我的老天爺！”夏媽媽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頓時變了，“這可是要命的勾當！那貨郎呢？”
“大娘子沒送官，怕丟了府裡的臉麵。”青苗咽了口唾沫，“叫家丁把那貨郎拖到偏院，打了個半死，逼他立了字據，發誓永遠不許踏入咱們這條街半步，若是敢說出去半個字，便拿著字據送官府，告他個入室偷盜之罪。”
“那秋雁呢？”夏媽媽問。
“正打著呢！”青苗顫聲道，“大娘子發了狠話，說這種背主、淫亂、偷盜的賤婢，留著也是敗壞門風，要重重地打！打完了直接叫牙婆子領走，發賣了！”
夏媽媽折了梅花遞給青苗，青苗走後，她看了明珠一眼，又道：“女兒，這事兒你聽了便罷，莫要到處去說，這是咱大房的事，定要管住嘴。”
明珠點點頭，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秋雁平日裡看著機靈伶俐，怎麼竟做出這樣的事來？與外頭的貨郎私通，還偷盜主子的衣物首飾，這可是犯了大忌啊！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明珠心中好奇，又有些害怕，卻忍不住想去看看，她借口說要去解手，出了花房，往大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大娘子院子的角門外，隻見那裡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是府裡的下人們，遠遠地站著看熱鬨。
明珠擠進人群，踮起腳尖往裡頭看去，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隻見院子中央擺著一條長凳，秋雁被扒了下裳，趴在凳上，兩個粗壯的婆子一左一右按著她，另有一個婆子手持一塊厚實的竹板，正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身上。
“娘子饒命！娘子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秋雁聲嘶力竭地哭喊求饒，嗓子都喊啞了。
然而王氏卻麵無表情地坐在廊下，身上披著紫貂大氅，手裡捧著一個掐絲琺琅的手爐，看著行刑，一言不發。
她身旁站著幾個大丫鬟，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出，崔婆子給了一個婆子眼神，“沒規矩的賤蹄子，還不把她的嘴堵上！”
三十板子打完，秋雁隻剩下微弱的呻吟。
王氏這才站起身來，冷冷說道：“抬下去，找個大夫來瞧瞧別死了，等傷好了，便發賣出去。”
幾個婆子應了，把秋雁抬了下去。
崔婆子掃視了一圈院中的丫鬟婆子們，沉聲道：“你們都看清楚了，這便是不守規矩的下場！府上待你們不薄，吃穿月錢樣樣不缺，這丫頭卻不知感恩，做出這等丟人現眼的事來！我告訴你們，誰若是敢學她，便是這個下場！”
眾人嚇得齊齊跪下，連聲說道：“奴婢們不敢！奴婢們一定守規矩！”
崔婆子又讓在場的人都管好嘴巴，今日之事不許透出去一個字，不然直接發賣。
明珠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煞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她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順著牆根滑坐在地，渾身冰冷。
到了晚間，高安回來，連飯也沒顧上好生吃，便在燈下同徐曼娘低聲說話。
明珠本歪在炕上裝睡，耳朵卻豎著，隻聽高安道：“虧得大娘子手快，先把外頭那人打發了，若叫他跑出去胡說，別說府裡幾位說親艱難，便是幾位郎君將來應門第，也要受牽累，高門大戶最重名聲，內宅出這等事，比丟幾件首飾厲害百倍。”
徐曼娘歎道：“誰說不是，秋雁那丫頭也是自尋死路，大娘子還算仁慈，隻打了板子，若碰上厲害些的人家，怕不連命也沒了。”
高安又道：“她命是保住了，往後也完了，主子留你，你是個人，主子不留你，你連個影兒都不是。”
夜裡，珍珠已經睡熟，明珠躺在溫暖的被窩裡，卻怎麼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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