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夫妻同議探隱情，李家坦誠定良緣
崔婆子一愣：“老奴竟不曾聽說。”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王氏冷笑一聲，“錢娘子告訴我的，說是李家的家生子。”
崔婆子臉色也變了：“李家竟然沒跟咱們提過此事？”
“沒有，”王氏道，“兩家相看了這麼久，他們從未提過一個字。”
崔婆子皺起眉頭：“這李家，也太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
“可不是，”王氏歎了口氣，“我倒不是在意這個，一個伺候人的丫頭，能翻出什麼浪來？我在意的是李家的態度，他們既然有意結親，便該坦誠相待，如今這般遮遮掩掩，算什麼意思？”
崔婆子想了想，道：“娘子，依老奴看，李家或許並非有意隱瞞，那丫頭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在他們眼裡隻怕根本不值一提。他們沒說，或許隻是覺得這等小事，不必特意告知。”
“小事？“”王氏冷笑，“我女兒還沒進門呢，他們便弄出個這個來，這叫小事？”
“娘子息怒。”崔婆子連忙勸道，“老奴的意思是，李家或許並無惡意，隻是疏忽了，大娘子不妨先消消氣，等大爺回來，再與大爺商議商議。”
王氏沉默了片刻，點點頭：“也罷，等相公回來再說。”
傍晚時分，程文清下值回來。
王氏便將今日的事告訴了他。
程文清聽罷，沉吟片刻，道：“娘子的意思是，李家有意隱瞞？”
“我不知道他們是有意還是無意。”王氏道，“我隻知道，兩家相看了這麼久，他們從未提過此事，若不是錢娘子今日告訴我，我隻怕還蒙在鼓裡。”
程文清點點頭，道：“娘子的心情，我能理解，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那丫頭，確實不算什麼大事。”程文清想的和崔婆子差不多，他道，“在官宦人家，郎君身邊有通房是常事，那些通房地位低微，連妾室都算不上，根本不入正室的眼，李家沒提，或許隻是覺得這等小事不值一提。”
王氏皺起眉頭：“相公的意思是，我小題大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程文清連忙道，“娘子的顧慮是對的，李家既然有意結親，便該坦誠相待，他們沒提此事，確實有些不妥，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李家的條件，對咱們女兒來說確實是極好的。”程文清歎了口氣，“李大人官居翰林學士，正三品，在朝中頗有聲望，李二郎才學出眾，明年便要下場考進士，前程可期，這樣的人家，這樣的郎君，在汴京城裡可不多見。”
王氏沉默了，她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
擇婿之道，首重門第、才學、品行、資產，李家在這四個方麵，都是上上之選。
門第——李大人官居翰林學士，正三品，與程家門當戶對。
才學——李二郎十四歲中舉，明年便要考進士，前程可期。
品行——李二郎性情溫和，待人接物頗有分寸，並無惡習。
資產——李家家底殷實，田產、房產、俸祿都不缺，足以保障女兒婚後的生活。
至於那個丫頭……在這四個方麵麵前，確實不算什麼大事。
通房在北宋官宦人家，屬於常見但非主流的侍妾形態，不入正室序列，法律與禮製上地位很低。
女方在相看時通常不主動列為核心考察項，但會從側麵觀察：是否因通房引發家宅不寧、禮法不修，是否有寵妾滅妻隱患，是否出現子嗣繼承糾紛風險。
李家的情況，顯然不屬於這些。
那不過是個老實本分的丫頭，並不得寵，李二郎待她也隻是平平。
這樣的通房，根本翻不出什麼浪來。
王氏想通了這一點，心中的怒氣便消了大半。
“相公說得是，”她歎了口氣，“是我小題大做了。”
“娘子不必自責。”程文清握住她的手，“娘子的顧慮是對的，隻是這門親事，確實是難得的好親事，咱們不可因小失大。”
王氏點點頭：“那依相公的意思，這門親事還是要繼續？”
“繼續。”程文清道，“隻是日後與李家來往時，娘子不妨旁敲側擊地提一提此事，看看他們是什麼態度，若是他們坦誠相告，便說明他們確實隻是疏忽了，若是他們依舊遮遮掩掩，那便另當別論。”
“相公說得是。”王氏道，“我明白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程家與李家繼續相看。
王氏按照程文清的建議，在與鄭娘子來往時，旁敲側擊地提了提通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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