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王氏為女議親，壽宴閒談聞李家欺瞞
五月底，汴京城裡的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程府上下都換上了輕薄的夏衫，連那些花草樹木也被熱得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唯有花房裡的那盆建蘭，在明珠的悉心照料下，依舊長得翠綠欲滴，新冒出的花苞也漸漸綻開了，散發出陣陣幽香。
大娘子王氏這幾日卻沒什麼心思賞花。
她正忙著一件大事——大姑娘程婉儀的婚事。
自從上回賞花宴之後，翰林學士李大人的大娘子鄭氏便時常派人來程府走動，明裡暗裡透著結親的意思。
王氏心中自然明白，暗地裡也派人去李府打探了一番。
李家的情況，她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李大人名諱李崇文，今年四十有五，年紀輕輕考中進士，如今官居翰林學士，正三品，在朝中頗有聲望。
他與鄭娘子成婚二十餘載，育有三子一女。
長子李銘軒已經成婚，在外地做官，次子李銘遠今年十七，尚未婚配，三子李銘達今年十二，還在讀書，幼女李若真是庶女，今年十歲，養在鄭夫人膝下。
鄭娘子想的，便是讓次子李銘遠娶程家的大姑娘。
李銘遠此人，王氏也打聽過了，他自幼聰慧，十四歲便中了舉人，如今正在國子監讀書，準備明年下場考進士。
據說他生得一表人才，性情溫和，待人接物也頗有分寸，在汴京城的年輕士子中頗有幾分名氣。
這樣的人家，這樣的郎君，王氏自然是滿意的。
隻是婚姻大事，不可草率，她還得再看看，再打聽打聽，確保萬無一失才好。
六月初三，王氏應邀去參加一位故交婆母的壽宴。
那故交娘子姓周，夫家是吏部侍郎，與王氏娘家有些淵源，兩人自幼相識，交情頗深。
周娘子的婆母今年六十整壽，特意辦了一場壽宴，請了不少相熟的官眷來熱鬨熱鬨。
王氏帶著崔婆子去赴宴，一路上都在想著大姑娘的婚事。
“崔媽媽，你說李家那邊，可還有什麼需要打聽的？”
崔婆子想了想，道：“娘子，該打聽的咱都打聽過了，李大人官聲清正，鄭娘子也持家有方，李二郎才學出眾，品行端正，這門親事，依我看，是極好的。”
“我也覺得好。”王氏點點頭，“隻是這般好的小郎君，總覺得還差點什麼，卻又說不上來。”
“娘子多慮了。”崔婆子道，“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親事？李家的條件已經是頂好的了，娘子若是再挑剔，隻怕要錯過了。”
王氏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到了周府，王氏便被周娘子迎進了內院。
壽宴辦得頗為熱鬨，來的都是相熟的官眷，大家坐在一處說說笑笑，好不歡樂。
王氏與幾位娘子寒暄了一番，便坐下歇息。
正歇著，忽然有人在她身邊坐下。
“王姐姐，好久不見。”
王氏抬頭一看，是戶部郎中趙大人的夫人錢氏，錢娘子與她年紀相仿，兩人早年便相識，交情頗深。
“錢妹妹。”王氏笑著招呼，“你今日也來了？”
“周姐姐婆母的壽宴，我怎能不來？”錢娘子笑道，“倒是王姐姐，許久不見，氣色越發好了。”
“妹妹謬讚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錢娘子忽然壓低聲音道：“王姐姐，我聽說你家大姑娘與李家二郎的親事，快要定下來了？”
王氏一愣：“妹妹怎麼知道的？”
“汴京城就這麼大，什麼消息傳不出去？”錢娘子用帕子捂著嘴笑道，“李家二郎君可是汴京城裡有名的才俊，多少人家想把女兒嫁給他呢，王姐姐好眼光，搶在前頭定下了這門親事。”
王氏謙虛道：“還沒定呢，隻是兩家在相看。”
“相看？”錢娘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又道，“王姐姐，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氏心中一動：“妹妹但說無妨。”
錢娘子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這才壓低聲音道：“王姐姐可知道，那李二郎身邊有個通房？”
王氏臉色微變：“通房？”
“嗯，姐姐也知道我家那不爭氣的二郎，與李二郎有幾分交情，”錢娘子點點頭，“聽說是李家的家生子，從小伺候李二郎的，過了年李二郎滿了十六，鄭夫人便把那丫頭給他開了臉，在他房裡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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