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翠兒細說府內趣聞，歸家樂融融
“對了。”翠兒又道，“三房那邊也不太平呢。”
“三房怎麼了？”
“三房的齊小娘，前幾日生了場病，如今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生病？”明珠皺起眉頭，“什麼病？”
“誰知道呢。”翠兒搖搖頭，“我娘說，齊小娘是氣病的，聽說是三娘子嫌她不會伺候人，當著眾人的麵罵了她一頓，她回去便病倒了。”
明珠想起前幾日在二門外看到的那一幕——孫小娘和柳小娘為了幾匹綢緞吵架，柳小娘雖然嘴上占了上風，卻也被孫小娘氣得不輕，三房的這齊小娘還，被三娘子罵病了……
“這府裡的小娘們，日子可真不好過。”明珠感慨道。
“可不是。”翠兒歎了口氣，“我娘常說，寧做窮人家的正頭娘子，也不做富貴人家的小妾，那些小娘們瞧著光鮮，其實比咱們這些下人還不如呢。”
別看翠兒小，可看事卻透徹，比那些整日裡想攀龍附鳳過好日子的丫頭強。
明珠點點頭，深以為然。
在這個時代，妾室的地位低得可憐，是可以被當成禮物送出去的，她們名義上是主子，實際上卻要看正室的臉色過活。
稍有不慎，便要受氣挨罵，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相比之下，她這個奴婢的日子倒還自在些。
雖是為奴為婢，卻也有爹娘疼愛，有乾娘照拂，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明姐兒，你在想什麼？”翠兒見她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沒什麼。”明珠回過神來，笑道，“我在想，咱們的日子雖然比不上那些主子們，想必也比那些日子不好過的小娘們強些。”
“那是自然。”翠兒笑道，“咱們雖是下人，卻也有自己的樂子，不像那些小娘們，整日裡勾心鬥角，累都累死了。”
兩人相視一笑。
翠兒是個話匣子，一打開便收不住。
她跟明珠說了許多府裡的八卦——誰家的丫鬟跟小廝對上了眼，誰家的婆子偷了主子的東西被發現了，誰家的管事在外頭養了外室……
明珠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上幾句嘴。
“翠兒，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事兒？”
“我娘在灶房裡當差，什麼消息都能聽到。”翠兒得意地道，“你不知道，灶房可是府裡消息最靈通的地方，各院的婆子丫鬟們來打飯時，都愛說些閒話，我娘耳朵尖，什麼都能聽見。”
“那你爹呢？我聽說你爹在門房當差，應該也能聽到不少消息吧？”
“我爹？”翠兒撇撇嘴，“我爹是個悶葫蘆，整日裡就知道看門，什麼閒話都不愛說，倒是我哥，在馬棚裡伺候馬，有時候能聽到些外院的事兒。”
“你哥在馬棚？”明珠來了興趣，“馬棚裡有幾匹馬？”
“咱家一共兩匹馬。”翠兒道，“一匹是大爺騎的棗紅馬，一匹拉馬車的黑馬，我哥說，那棗紅馬性子溫順，最好伺候，那黑馬卻是個暴脾氣，動不動就踢人咬人，我哥沒少挨它的蹄子。”
明珠聽得好笑。
“你哥叫什麼名字？”
“叫大柱。”翠兒道，“我爹娘給他起的名字，說是希望他長得壯實些，能撐起門戶。”
“大柱……”明珠念叨了一遍，“倒是個實在的名字。”
“可不是。”翠兒笑起來，“我爹娘都是老實人，起名字也起得老實，我原本叫二丫，後來進了花房當差，夏媽媽嫌這名字不好聽，便給我改成了翠兒。”
“翠兒這名字好聽。”明珠道，“比二丫強多了。”
“我也覺得，不過在家中我娘兩個名兒都叫。”翠兒笑眯眯地道。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夏媽媽回來了。”翠兒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得乾活了，別讓夏媽媽瞧見我偷懶，到時又來罵我。”
明珠也站起身，幫著她擦拭那盆蘭花的葉片。
夏媽媽進了花房，見兩個小丫頭都在認真乾活，滿意地點點頭。
“明姐兒，大娘子說了，那盆建蘭的花苞快開了，讓你這幾日多去瞧瞧，別讓它出什麼岔子。”
“是，乾娘。”明珠應道。
夏媽媽又吩咐了幾句，便去忙別的事了。
翠兒湊到明珠身邊，小聲道：“明珠，你可真是有福氣，大娘子這般看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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