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覽儘汴京市井繁華景，睹世態寒苦心酸
禦街是汴京城的主乾道，寬闊得能跑馬車。
街道兩側種著高大的榆柳，樹下擺滿了各色攤位。有賣字畫的、賣古玩的、賣花鳥的、賣雜耍的……三教九流，應有儘有。
“爹，那是什麼？”明珠指著前頭一處圍滿了人的地方。
高安踮腳望了望，道：“像是有人在耍把式，走，瞧瞧去。”
他牽著兩個女兒擠進人群。
隻見場中央站著一老一少兩個人，老的須發皆白，穿著一身灰布短褐，少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生得瘦瘦小小，手裡拿著幾個彩球。
“各位官人、娘子，小老兒姓張，這是小女翠娘。”
老頭拱手作揖，中氣十足，“今日獻醜，耍一套五球飛花，還望各位捧場賞口飯吃。”
說罷，那叫翠娘的小姑娘便舞動起來。
隻見她雙手翻飛，五個彩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眼花繚亂，美不勝收。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陣喝彩聲。
明珠看得目不轉睛。
這便是北宋的市井百態啊，繁華、熱鬨、生機勃勃。
與她前世讀過的那些史書描寫一般無二，卻又比文字記載鮮活百倍。
“好！”高安看得高興，從荷包裡摸出幾枚銅錢扔進場中央的破鑼裡。
那老頭連連道謝，又作了幾個揖。
一家三口繼續往前走，不多時便到了州橋。
州橋橫跨汴河，是汴京城最熱鬨的所在。
橋上橋下，商販雲集，各色小吃香氣撲鼻。
炊餅、餛飩、豆腐腦、甜豆粥、灌肺、炒肝……看得人直流口水。
“餓了吧？”高安笑道，“走，爹帶你們吃餛飩去。”
他領著兩個女兒走進橋頭一家餛飩攤。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係著圍裙，手腳麻利地下餛飩、盛湯、加佐料。
“三碗餛飩，多放些香油。”高安尋了張桌子坐下。
“好嘞，客官稍等。”
不多時，三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了上來。
白嫩的餛飩皮薄如蟬翼，裡頭裹著粉嫩的肉餡，湯頭清亮，上頭飄著蔥花香菜，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明珠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鮮！
真鮮！
肉餡調得恰到好處，不肥不膩，湯頭裡不知加了什麼，又鮮又香。
這滋味，比她前世吃過的任何一家餛飩都強上十倍。
“好吃吧？”高安笑眯眯地看著小女兒狼吞虎咽的模樣。
“嗯嗯！”明珠拚命點頭，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珍姐兒掩嘴笑道：“慢些吃，沒人跟你搶。”
吃完餛飩，高安又帶著兩個女兒在州橋附近逛了一圈。
他是大娘子院裡的外院管事，平日打交道的都是商鋪掌櫃、賬房先生之類。
這回帶女兒出來，少不得要到相熟的鋪子裡轉轉，一則敘敘舊，二則讓女兒們長長見識。
“高管事，好久不見。”
綢緞莊的李掌櫃見了高安，連忙迎上來招呼。
他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留著山羊胡子，笑起來眯成一條縫。
“李掌櫃，生意可好？”高安拱手還禮。
“托高管事的福，還過得去。”李掌櫃一麵說，一麵打量著高安身後的兩個小姑娘，“喲，這便是府上的兩位姐兒？當真是齊整，跟畫上的人兒似的。”
“李掌櫃謬讚了。”高安笑道，“不過是兩個丫頭片子，當不得如此誇獎。”
“”高管事太謙了。”李掌櫃招呼夥計端來茶水點心，“來來來，請坐請坐，我這兒新進了一批蜀錦，正想請高管事過目呢……”
兩個大人便坐下說話。
明珠和珍姐兒捧著茶盞坐在一旁，偶爾插一兩句嘴，大部分時候都是安靜聽著。
明珠的目光在鋪子裡轉了一圈。
綢緞莊裡布匹堆積如山，綾羅綢緞、絹紗紵麻，各色花樣應有儘有。
櫃台後頭坐著兩個賬房先生，一個打算盤，一個記賬本，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這便是大娘子陪嫁的鋪子之一。
據說大娘子當年出嫁時，陪嫁了十幾間鋪子、三個莊子、幾百畝良田，還有這座六進的大宅子。
那些鋪子莊子每年的出息，都有上千貫錢，要知道，汴京城裡普通人家一家五口一年的吃穿嚼用也才十五貫錢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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