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杯酒一百兩 當然喝
柳瑟眼中的不耐一閃而過，他身子後傾掙脫了薑無憂的桎梏，冷聲道：“薑家主，你逾矩了，在下不賣身。”
薑無憂也不惱，隻順勢收回手，眼波柔和地落在他羞惱的臉上，彎了彎唇角：
“我自然知道。我買的，本來也不是那個。”
她重新懶懶地靠回榻上的軟墊裡：“繼續倒酒。”
柳瑟依言走近，取壺、倒酒，動作規矩，低眉順眼。
看，就是這樣。漂亮的皮囊渾身尖刺，又頹然乖巧，又刻薄無情。
酒杯遞過來，薑無憂卻不接，“你自己喝光。”
“在下近日身體欠佳，不宜飲酒。還請您見諒。”柳瑟說。
之前迫於花應看的威壓，為了討好薑無憂他隻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如今他打也挨了，這幾日那些吃穿用度被花應看削減的暗虧也吃了，他又何必再乖乖聽話？
飲酒傷身，沒有好處的事，他自然不情願乾。
“真不喝？”薑無憂看他。
“是不能喝。”柳瑟說。
“哪怕那塊玉都不行？”薑無憂挑眉。
柳瑟猶疑地看向薑無憂，想從她眼神裡捕捉半點情緒，奈何隻看到她柔和的眉目笑意淺淺，似乎還充滿了戲謔。
“……不行。”柳瑟再次拒絕。
薑無憂也不再勸，隻看著那杯中酒液。相較於先前的威逼，她更喜歡利誘。
“一百兩一杯。喝不喝？”
柳瑟對上她眼中洞悉一切的笑意。
金錢的誘惑簡單粗暴。
柳瑟隻猶豫了片刻，然後點頭。
隻是他盯著手中的酒杯微微皺眉，略有些嫌棄地看著手中的燙手山芋，良久沒有動作。
“小人……可以換個酒杯嗎？”柳瑟問。
“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酒杯，你喝過了。”柳瑟道。
薑無憂：“……”
薑無憂很無奈，擺了擺手：“換。”
柳瑟另尋來一個沒用過的酒杯，倒酒，而後十分順手地舉杯，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絲毫沒有被金錢侮辱但傲骨依存寧折不彎的氣概。
薑無憂：“……”
還好她並不是想用錢來羞辱他。這人看起來巴不得有人拿錢來砸他。
畢竟是秦樓楚館裡的人，說不愛錢才沒人信。但是這人一點都不矜持，連裝都懶得裝一下。
薑無憂還能說什麼呢？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麼單純不做作的人了。
她起身取來一張紙，又在妝台上找到一盒濃豔的胭脂，指尖沾了胭脂在紙上劃了一橫。
“接著喝。我給你計數。”薑無憂說。
柳瑟看了一眼那道紅豔的橫杠，將酒滿上，仰頭飲儘。喉結滾動，辛辣感一路燒下去。
薑無憂又劃了一豎，“兩百兩了哦。”
柳瑟沉默地倒酒，飲儘……
一連幾杯酒下肚，酒意漸漸上湧。柳瑟雙眸浮上些許迷蒙，眼尾那點淚痣被酒氣熏得愈發穠麗。
他有些懶散地靠在椅子上，望向薑無憂的目光多了幾分毫無自覺的慵懶。
薑無憂看著紙上湊成一個完整的“正”字笑問：“柳公子，現在身體可好了？”剛才是誰用身體不適推脫的？
柳瑟聞言笑了。那笑容雜糅著仿若渾然天成的妖冶，動人心魄。
“薑家主若再加一百兩……在下身體更好。”
薑無憂輕笑一聲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美人醉酒隻會更美，這也是薑無憂又一次讓他喝酒的原因。
沒有人不喜歡看漂亮的人吧。可柳瑟又不僅僅是漂亮。那麼薑無憂這樣的凡人，如何能免俗呢？
身後陽光透過的窗欞照在她身後，陰影籠罩著坐在那裡的柳瑟。
他醉意上湧，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薑無憂。從前他或是不敢細看，或是懶得端詳。此刻醉眼朦朧，倒將那眉目看得真切。
這張臉生得極好，眉目溫雅如江南煙雨。眼尾天然帶著一點柔和的弧度，不笑時也似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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