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薑氏家主與琴師風流韻事
還未到正午，陽光便融融的照進來，使人覺得懶困。
在春朝閣，白日裡的日子就是這樣無聊。
勤勉要強的，或許還在房間裡練曲練舞，但也不乏懶散的閒得慌的。
柳瑟經過二樓回廊時，就看到幾個倚在窗邊的小倌正壓低嗓音議論著。
一個著鵝黃衫子的少年用胳膊肘碰碰身旁的人，眼睛發亮：“……瞧，又來了。那位薑氏家主，這才幾天啊，這都來了多少回了？”
旁邊穿著水綠坎肩的撇撇嘴，語氣卻難掩羨慕，“有些人的真是命好啊。你說咱們便是費儘心思，也不見得能讓這等人物多看一眼。他倒好，端著那副清高架子，反倒把人勾住了。”
“就是。短短幾日，都快住到那位心裡去了。”
一個年紀稍長但麵容精致的紫衣男子嗤笑一聲，斜眼睨著樓下：“清高？你當他穿白，人就純淨無瑕嗎？脫了衣裳，上了榻，還不都一樣？說不定……比咱們還會伺候人呢。”
他說著，自己先曖昧地低笑起來，惹得旁邊幾人跟著哧哧地笑。
最先開口的黃衫少年盯著樓下喃喃道：“要是我也能得那位青眼……這輩子是不是就不用在這兒熬著了？”
“做夢吧你！”紫衣啐了他一口，眼裡卻也閃過不甘和豔羨，“那也得人家看得上。你當誰都是宋雪卿？再說了——”
他拖長了調子，下巴往走廊深處某個方向抬了抬，“連咱們閣裡頭牌的柳瑟，先前不也巴巴湊上去，結果呢？”
他聲音壓得更低，“聽說碰了一鼻子灰，好處沒撈著，東家卻看他不順眼了，明裡暗裡為難使絆子……所以說，別看那位是個美嬌娘，實則眼光挑得很，不好糊弄……”
“在說我麼？”柳瑟不知何時站在他們幾步外。
他今日著了身墨綠色的常服，襯得臉色有些蒼白。眼睫垂下，遮住了大半眸光。唯有眼尾那顆墨色淚痣，倒是為其平添了幾分風情。
“說我什麼呢？”他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卻讓那幾人霎時噤了聲，目光躲閃。
柳瑟沒再理會他們，隻緩緩踱到窗邊，向外望去。
春朝閣正門外，停著一輛極為考究的馬車。
車簾被一隻素手從裡掀起，裡麵的人微微傾身露出半張臉，正是薑無憂。
她正對站在車前的宋雪卿說著什麼。
隔得遠，自然聽不見聲音。隻是看到日光恰好落在她側臉上，鍍上一層淺金的光，連那笑容都顯得格外明媚。
宋雪卿依舊是那副白衣勝雪、風姿清舉的模樣，微微頷首，隨即便登上了馬車。簾子落下，隔絕了所有視線。
柳瑟一直看著馬車平穩地駛離，碾過石板路，漸行漸遠。
直到再也看不見。
身邊的人早已噤聲，一句話不敢說。
他沒有動怒，沒有冷笑，甚至連慣常那點譏誚的神色都尋不見。
陽光透過窗格，將他半邊身子籠在光裡，另外半邊卻陷在廊柱的陰影中。
良久，他轉過身，仿佛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步履平穩地朝著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這半個多月來，薑無憂與宋雪卿往來密切，頻頻相見。
這在旁人看來，薑無憂無疑是對宋雪卿上了心，或許宋雪卿也是這樣認為的。
這正是她想要的。
“是趙先生的消息。”玉衡將一個卷成小筒的紙條遞給薑無憂
薑無憂展開，隻見四個字：
［已至漓陽。］
翌日，薑無憂去百味樓赴宴。
百味樓是城中數一數二的酒樓，酒菜都是一絕。
甫一踏入二樓雅間，便見一人憑窗而立。那人身姿頎長，頭戴玉冠身著錦衣，正望著樓下街景出神。
聽見動靜，他緩緩回過頭來。但見其容貌端正，氣度不凡。
他仿若見了老友一般自然地微微一笑：“那裡確實是個好地方。地段、朝向俱佳。我光是站在這裡看著，便喜歡。”
窗外人流車馬絡繹不絕，屋宇連綿，甚至能望見春朝閣高翹的一角簷牙。
“喜歡也不是你的。”薑無憂徑自在桌前坐下。
“這麼久了，也沒見你拿下。”那人也隨之落座。
玉衡走到窗邊，謹慎地張望了片刻，合上了窗。
“這不是出了些小意外……否則又怎會讓閣主大人親自前來？”薑無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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