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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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房的過程比辭職還順利。
主要是因為那房子確實沒什麼好猶豫的。
三十五平。城中村。五樓無電梯。朝北。采光基本等於地下室。
唯一的優點——便宜。
掛牌78萬，第三天就來了人看。
中介帶著買家進門，買家環顧了一圈，問中介："這是一居室？"
中介說："對，一居室。"
買家又轉了一圈。
"那廚房呢？"
中介指了指門後的角落。
買家沉默兩秒。
"衛生間呢？"
中介指了指廚房隔壁。
買家再次沉默。
然後使勁壓了一下價。
最終成交：82萬。
比我預期多了4萬。
後來我才聽說，那個買家是打算把它拆了做隔斷，改成兩個出租屋。
三十五平改兩間。
人類對空間利用的極限，永遠在被刷新。
——
拿到錢當晚，我請趙揚吃了一頓燒烤。
"你真要走？"他攥著烤串，表情複雜。
"票都買了。"
"去哪？"
"慕尼黑。"
"乾嘛？"
"網上投了幾家公司的簡曆，有一家對我的方案很感興趣。做跨境投資的。"
趙揚啃了一口烤腰子，嚼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你德語真的行嗎？"
"行不行的，去了再說。"
他放下烤串，認真地看著我。
"銘哥。"
"嗯。"
"萬一你在德國混不下去了——"
我心頭一熱。
這是趙揚。雖然平時嘴賤得欠揍，但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你別回來找我借錢啊。我也沒有。"
我把一整杯啤酒澆在了他頭上。
"畜生。"
"別別別——銘哥！我新做的發型！三百塊！"
他邊躲邊笑，啤酒順著頭發流進領子裡，狼狽得上躥下跳。
笑完了，他突然安靜下來。
"說正經的。"
"嗯。"
"如果真混出來了……"
他看著我。
"記得回來。"
我端起杯子碰了他一下。
"回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
走之前那天晚上，我媽打來了電話。
"兒子，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沒有。"
"你賣了房子去德國？你認識什麼德國人？你不要被人騙著搞傳銷——"
"媽，德國沒傳銷。"
"怎麼沒有？外國騙子更多——"
我花了四十分鐘向她解釋我的全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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