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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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8塊8能買什麼嗎？
我認真算過。
一杯蜜雪冰城的檸檬水，一根火腿腸，或者半份煎餅果子——如果你跟攤主關係好，他可能給你加個蛋。
但在2021年1月15號那天下午，我才知道，8塊8還能買到另一樣東西。
一個成年男人，說走就走的決心。
那天是鼎盛傳媒的年終表彰大會。
全公司上下一百多號人，擠在租來的宴會廳裡，桌上擺著398一桌的標準商務餐。
我坐在角落，夾了塊糖醋排骨，心想這頓飯錢搞不好比我的年終獎還貴。
當時我還在笑自己小心眼。
事實證明——我格局小了。
這頓飯錢不是"搞不好"比我年終獎貴。
是整整貴了四十倍。
"下麵宣布年終獎發放名單——"
HR劉姐站在台上，手裡拿著打印出來的表格，挨個念名字。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她念到每個人名字的時候，表情都很正常。
唯獨念到我的時候，她卡了一下。
"蘇銘，策劃部——"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至今忘不了。
不是看同事的眼神。
是看超市貨架上臨期酸奶的眼神。
她嘴角抽了抽，低下頭，飛快地劃過了那個數字。
什麼意思？
我沒太在意，低頭看手機，等著工資條推送。
叮——
到了。
我點開。
"年終獎金：¥8.80"
我盯著屏幕，拇指劃了一下，以為頁麵沒加載完。
然後又劃了一下。
再劃。
¥8.80。
沒有別的數字了。
不是8800。不是880。不是88。
8塊8毛錢。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
是懷疑自己手機壞了。
退出去，重新點開。
¥8.80。
換了個角度看。
還是¥8.80。
關機。重啟。等開機動畫轉完。再點開。
¥8.80。
旁邊同事王浩探過頭來："銘哥，多少啊？"
我把屏幕轉給他看。
他愣了兩秒。
然後用一種極其克製的語氣說："銘哥……你是不是看錯了？這是不是餘額？"
"年終獎金。白紙黑字。"
他沉默了。
大概有十秒。
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遞給我。
"來一根？"
"我不抽煙。"
"今天可以開始。"
我沒接那根煙。
但我站了起來，走向劉姐。
"劉姐，我年終獎是不是發錯了？"
劉姐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嗆了一口。
"小蘇啊……"
她放下杯子，表情很為難。
"我幫你核過了。係統沒錯。"
"8塊8？"
"嗯。"
"整個策劃部，就我8塊8？"
她沒說話。
但她的眼神已經把答案寫在臉上了。
翻譯過來三個字：是的，就你。
我深吸一口氣。
"錢總在嗎？我想當麵問問。"
劉姐猶豫了一下："他在VIP包間。"
"謝謝。"
轉身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身後說了句什麼。
好像是"小蘇，別衝動"。
也可能是"小蘇，保重"。
——
VIP包間的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錢廣進正跟幾個部門經理喝酒。
桌上擺著茅台。
我看了一眼酒瓶，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8.80。
這瓶酒夠發我三百年年終獎。
"蘇銘？"錢廣進抬頭，臉上泛著酒紅，"什麼事？"
"錢總，我想問一下，我的年終獎——"
"哦，年終獎的事。"
他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沒坐。
他也不在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蘇銘啊，年終獎是績效委員會綜合評定的，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我全年出勤率100%。策劃方案過審十七套。其中三套拉來了千萬級客戶。"
"這些我知道。"他打斷我，"但考核不隻看業績。還有團隊協作、領導評分、文化認同度……"
文化認同度。
我咀嚼了一下這五個字。
翻譯：拍不拍馬屁。
"所以，"我說，"8塊8。"
錢廣進把酒杯放下。
站起來。
走到我麵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搭上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他身上那股幾百塊一瓶的古龍水。
"蘇銘，年輕人，別光盯著錢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誠得過分。
"在鼎盛，你學到的東西，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平台、資源、人脈——這才是你真正的財富。你說是不是？"
說完他還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旁邊幾個經理趕緊跟上，嘴裡嗯嗯著："對對對"、"錢總格局大"、"年輕人要沉得住氣"。
其中一個經理的年終獎是二十萬。
我知道。
因為他剛才在群裡曬了截圖。
我看著錢廣進真誠的眼神。
看了大概五秒。
然後，一種巨大的平靜淹過來。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
是那種——你把一切想通了之後，反而什麼情緒都沒有的狀態。
"錢總。"
"嗯？"
"您說得對。"
他一愣。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平台、資源、人脈——確實是花錢買不來的。"
他笑了："能這麼想就對了——"
"所以我決定，"
。上桌在放，牌工出掏裡袋口從我
"。台平的茶奶起得買獎終年個一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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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臉在固凝容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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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8塊8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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