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卡斯皮安的眼裡隻有他湯姆裡德爾
那些人再怎麼殷勤，再怎麼討好，都沒有用。
卡斯皮安會對他們笑，但卡斯皮安的眼睛裡沒有他們。
卡斯皮安的眼睛裡隻有他，隻有他湯姆 裡德爾。
隻要他願意。
他可以隨時把這個洋娃娃拿起來把玩，也可以隨時把它放回架子上。
主動權完全在他手裡。
這個認知讓湯姆 裡德爾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今天的早飯，和過去的幾周一樣。
長桌上擺著稀薄的燕麥粥和乾癟的麵包，孩子們埋頭吃著，勺子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有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因為搶麵包發生了爭執，被科爾夫人一個眼神壓了下去。
胖廚娘站在廚房門口，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誰再鬨就別想吃了”。
卡斯皮安坐在長凳的一角，旁邊挨著的就是湯姆 裡德爾。
他喝了幾口粥，把麵包掰成小塊泡進去，這是能讓乾硬的麵包變得稍微容易下咽的唯一方法。
然後，在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某個瞬間。
科爾夫人正轉身去製止另一頭的爭執，胖廚娘走進廚房去端下一鍋粥 。
比利 斯塔布斯正在對他旁邊的男孩炫耀他昨天抓到的一隻甲蟲，卡斯皮安的手腕輕輕動了一下。
他把自己盤子裡那塊稍微厚實一些的麵包，放到了湯姆·裡德爾的盤子邊上。
動作很快，很輕，像是蜻蜓點了一下水麵。
然後他收回手，繼續喝自己的粥，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是他轉過臉來的時候，對湯姆笑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小的笑容。
嘴角微微彎起，藍色的眼睛在餐廳昏暗的光線裡亮了一瞬，像是一小片被陽光照到的湖麵。
笑容裡沒有邀功，沒有試探，沒有“你看我又給你吃的了你什麼時候理我”的委屈。
隻有一種單純的、乾淨的、近乎於本能的善意。
小男孩很漂亮。
這是整個伍氏孤兒院公認的事實。
但今天早上，在這個笑容裡，湯姆 裡德爾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卡斯皮安很瘦。
他的手腕細得像是一根枯樹枝，腕骨突出，皮膚薄得能隱約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的臉頰雖然有著精致的輪廓，但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而缺乏這個年紀該有的圓潤，下巴尖尖的，讓他那雙藍色的眼睛顯得更大了，大得有些不真實。
他端著碗的手，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那是在辛德威爾莊園給他留下的習慣，但手指太細了，細得讓人擔心那碗粥會不會從他的手裡滑落。
他把最好的東西給了湯姆。
無論是糖，還是麵包，還是那多出來的半勺燉菜。
那些他自己也需要的熱量和養分，那些他自己瘦弱的身體也在渴望著的東西，他全都給了湯姆。
而此刻，他就坐在湯姆旁邊，那雙藍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淺淺的月牙，裡麵映著湯姆 裡德爾的臉。
隻有湯姆 裡德爾的臉。
係統在卡斯皮安的腦海裡發出了一聲充滿感動的呐喊。
“安安寶貝！已經成功一半了，加油哦~~小湯米看你的眼神變了，他在看你，他在看你耶~”
卡斯皮安低下頭，嚼著麵前味同嚼蠟的麵包。
他在心裡默默流淚。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這麵包真的太他媽難吃了。
早飯過後，科爾夫人站在餐廳門口，拍了拍手。
“今天上午，所有人打掃院落。比利，你帶兩個人去清理後院的雜物。艾米麗，你負責走廊的地板。湯姆…………”
她的目光掃過站在人群邊緣的黑發男孩，頓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你去拔院子東邊牆根下的雜草。”
分配任務的時候，科爾夫人從來不會給湯姆 裡德爾安排需要和其他人合作的活。
不是她故意孤立他，而是她知道，沒有孩子願意和湯姆分到一組。
與其讓孩子們因為分組的事鬨起來，不如一開始就把湯姆單獨拎出來。
湯姆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他聽完自己的任務，轉身就朝院子走去。
卡斯皮安被分配到了最簡單的活。
掃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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