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受歡迎的卡斯皮安
卡斯皮安和他的室友已經和平相處了幾周。
“和平相處”這個詞，係統認為需要打上引號。
因為實際情況是這樣的。
除了第一天那場關於鋼筆和蛇的短暫交鋒之外。
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發生過任何可以被稱之為“交流”的事情。
不是卡斯皮安不願意和湯姆說話，恰恰相反，卡斯皮安嘗試過很多次。
他在早晨醒來的時候會說“早安，湯姆”。
在晚上熄燈之前會說“晚安，湯姆”。
在飯桌上坐到湯姆旁邊的時候會叫他的名字。
而湯姆 裡德爾的回應方式，從始至終隻有一種。
他當作沒有聽見。
不是那種刻意的、帶著敵意的無視，那種無視至少說明他聽見了。
他的無視是更徹底的、更令人挫敗的那種。
他好像真的聽不見卡斯皮安的聲音，好像卡斯皮安說話的音量在抵達他耳朵之前就被什麼東西吞噬掉了。
他會繼續看他那本從科爾夫人那裡借來的書，會繼續用勺子舀起清湯寡水的粥。
會繼續做他手頭正在做的任何事情，仿佛這個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
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係統對此表現出了一種令卡斯皮安難以理解的焦慮。
“安安寶貝啊！”
這天早晨，卡斯皮安剛從那張硬板床上睜開眼。
係統的聲音就像一隻過分殷勤的報曉公雞一樣準時響了起來。
“你要加快獲得小湯米的認可呀~這眼看就要去霍格沃茨上學了，你們還沒有建立起良好的關係呐~”
卡斯皮安躺在被子裡，盯著天花板上那道他已經看了幾周的裂紋，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他今年四歲。
距離十一歲去霍格沃茨上學，還有七年。
整整七年。
兩千五百多天。
這係統在著急什麼？
顯然，係統聽到了他的想法。
它立刻調整了語氣，換上了一副循循善誘的口吻。
“安安寶貝，事情不能這麼算。我們不單單要建立友誼，更重要的是要建立信任。”
“像湯姆 裡德爾這樣性格的人，情感淡漠、戒備心重、對任何人都保持著距離，最是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攻略他的心理防線。”
“七年看起來很長，但對於撬開他那顆層層包裹的心來說，可能剛剛夠用。”
係統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想啊，他日後會成為伏地魔。那可是伏地魔！整個巫師界最不懂得愛、最不信任任何人、對自己狠起來，把靈魂切成了七八片的存在。”
“我們要在他還隻有四歲、還沒有變成那個樣子的時候，就把一顆信任的種子埋進去。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水滴石穿的功夫。七年，一點都不長。”
卡斯皮安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有一股淡淡的堿味，是漿洗過的痕跡。
布料粗糙，蹭在臉頰上有些刺癢。
他沒有反駁係統的話，因為他知道係統說得對。
湯姆 裡德爾確實是他遇到過的最難接近的人。
卡斯皮安麵對社交問題，一向是無比自信的。
他憑借完美的皮囊，和良好的家教風度，在社交場合簡直如魚得水，沒人不會不喜歡他卡斯皮安辛德威爾。
而湯姆·裡德爾，這個四歲的孤兒院男孩，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
但他沒有再想下去了。
因為走廊裡響起了科爾夫人的搖鈴聲。
那是早飯的訊號。
伍氏孤兒院的早飯時間向來是準時的。
倒不是因為管理有多嚴格，而是因為食物有限，去晚了就什麼都沒了。
卡斯皮安從床上爬起來，穿好那套洗得發白的衣服，用手指梳了梳睡亂了的頭發。
琥珀金色的發絲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和他在這間灰撲撲的房間裡顯得格格不入。
湯姆 裡德爾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他的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子的四個角折成了幾乎相等的直角，枕頭放在被子正上方，一絲褶皺都沒有。
書桌上的書也收起來了，擺放在桌麵的左上角，書脊和桌沿保持著平行。
卡斯皮安看了一眼那張空床，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他沿著狹窄的走廊下樓，木質的樓梯在腳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牆壁上貼著褪色的牆紙，花紋早就模糊不清了，隻能隱約看出曾經大概是某種花卉的圖案。
廊燈沒有開，光線全靠樓梯儘頭那扇小窗戶透進來的一小片天光，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
餐廳在一樓，是一間狹長的屋子，裡麵擺著兩張長桌和幾條長凳。
此刻大部分孩子都已經到了，正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麵前擺著統一分配的早餐。
一碗稀薄的燕麥粥，一片乾癟的麵包，如果運氣好的話，還有一小塊已經凝固了的黃油。
卡斯皮安走進餐廳的時候，好幾顆腦袋同時抬了起來。
“卡斯皮安！”
“卡斯皮安，來這裡坐………”
“我給你占了位子……”
招呼聲此起彼伏，幾個孩子甚至主動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來。
這幾周的時間裡，卡斯皮安得到了整個伍氏孤兒院裡幾乎所有其他人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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