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從後場出來，經過貨架的時候，正好看見林蔓在酸奶區挑東西。
她穿著淺藍色襯衣，頭發用夾子別到耳後，看著清清爽爽的。
見到我，她先笑了。
“你好，上次是你給我結賬的吧？”
我點頭：“對。要幫忙嗎？”
“不用。”她晃了晃手裡的酸奶，語氣很輕，“我想給學生會那邊帶一點過去。裴學長說大家最近訓練辛苦，我就想著買點酸奶送去。”
又是裴學長。
她提起他的時候，嘴邊一直帶笑。
接著，她像忽然想起什麼，往我這邊靠近一點，壓低聲音問我。
“對了，我聽沈惜說，你和裴學長挺熟的？他平時有沒有什麼不吃的？我怕買錯了，他不喝。”
她居然來問我，裴硯有什麼忌口。
我當然知道。
他不碰乳糖重的飲品，所以一直買礦泉水。
不吃香菜，也不愛太甜的東西。
連喝水都隻喝常溫。
這些細節，我是花了整整四個月，一點點記下來的。
可書裡的我，也正是這樣，記住了他所有習慣。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得到。
我把那些答案全壓回去，隻平靜地說：“我不太清楚，你可以自己問他。”
林蔓歪了下頭，隨口接道：“也是，他跟我說話還挺多的，我下次直接問他就行。”
跟她說話挺多。
我臉上還維持著營業時的笑，聲音也沒變。
“那你慢慢挑。”
我轉身走開時，聽見她已經和旁邊挑牛奶的阿姨聊上了。
“我家住學校東門那邊，經常碰到他們訓練完回來。裴學長人特別好，就是平時不愛說話。不過他跟我還行，可能離得近，慢慢就熟了。”
離得近，所以熟。
而我呢，不過是他順路買水時會看見的便利店兼職生。
不是住得近，不是常常偶遇，也不是自然而然就熟起來。
隻是他剛好會經過這裡而已。
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我要辭職這事很快就在店裡傳開了。
小陶剛來上班就把我拽住。
“薑寧，你真不乾了啊？”
“還沒定。”
她盯著我看了兩眼，聲音更低了點。
“是不是因為那個學長？你也別太想不開，為一棵樹吊死多虧啊。”
“跟他沒關係。”
“那你到底因為什麼？”
我懶得解釋，隻低頭收拾收銀台。
可小陶還在旁邊絮叨。
“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受刺激了？是不是看見他和那個林蔓一起走了？”
我把手上的小票理整齊，直接打斷她。
“小陶，你去把那箱口香糖補一下。”
她看了看我的臉色，總算沒再追問，嘴裡嘀咕著走開了。
到了下午兩點， 我 低頭站在收銀台後麵整理票據。
玻璃門被推開，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緊接著，一瓶礦泉水放到了我麵前。
我拿過來掃了碼，聲音平平的。
“三塊。”
我沒抬頭，裝袋後把水推過去。
可裴硯沒立刻拿走。
他就站在那兒，沒動。
我隻能抬起頭看他。
“還要別的嗎？”
他正看著我。
不是平時那種隨意掠過去的一眼，更像是在認真確認什麼。
被他這樣盯著，我有點不自在，隻能把袋子又往前推了推。
“水已經裝好了。”
裴硯唇動了動。
我以為他要說什麼，身子都下意識往前傾了一點。
可最後，他什麼都沒說，隻伸手拎起袋子，轉身走了。
人一走，小陶就從貨架後探出腦袋。
“他剛剛是不是在你跟前站了挺久？”
“沒有，就是正常買水。”
小陶一臉不信：“正常買水哪會停那麼久。”
我沒接這話。
可腦子裡又不受控地想起書裡的情節。
那本書寫過，裴硯不太會應付我這種突然冷下來的樣子，但他也不會追著問。
他停一下，也許隻是確認自己有沒有付款成功，也許隻是單純覺得奇怪。
反正，不會是因為在意我。
是這樣嗎。
也許真是這樣。
晚上下班後，沈惜直接給我打了電話。
“薑寧，你真打算不乾了？芳姐都跟我媽說了，我媽還來問我你怎麼了。”
“這事跟你媽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都在她店裡乾兩年多了，她一直把你當半個女兒。你要走，她當然難受。”
我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一直沒提過。
這家便利店，本來就是沈惜她媽媽開的。
我能來這裡兼職，也是沈惜介紹的。
所以裴硯到底為什麼總來這家店買水，是因為順路，還是因為會來看妹妹的媽媽，還是單純買習慣了，我從來沒弄明白過。
但有一點很清楚。
不是為了我。
至少書裡是這麼寫的。
我靠著窗台，輕聲說：“沈惜，我已經想好了，月底就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她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薑寧，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我哥惹你不高興了？你告訴我，我去罵他。”
“跟他沒關係。”
“你少來。”沈惜直接拆穿我，“你從上禮拜開始就不對勁了。以前你天天跟我念叨，我哥今天穿什麼顏色、今天跟你說了幾句話。現在你連提都不提。”
我握著手機，靠在窗邊沒說話。
樓下剛好有消防車開過，刺耳的警報聲一陣陣往上衝。
我緩了緩，儘量把語氣放輕。
“沈惜，我現在對你哥沒感覺了。”
那邊頓時靜了足足五秒。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喜歡你哥了。”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以前就是一時上頭，現在想明白了。他對我沒意思，我也沒必要再往前湊。”
“這絕對不可能。”沈惜斬釘截鐵，“你昨天還給我那條紀律部安全科普視頻點了讚。”
“那是因為內容有用。”
“你上周在奶茶店還非要點和我哥一樣的美式。”
“我本來就喝美式。”
“還有前天半夜三點多，你還給我發消息，說夢見我哥把你從演練現場背出來了。”
我一下卡住，差點忘了還有這事。
隻能硬著頭皮接。
“那是噩夢，不是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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