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萌寶助攻
蘇星辰覺得媽媽最近變了。
以前的媽媽像一杯溫水——不燙不涼，喝下去什麼感覺都沒有。現在的媽媽像一杯氣泡水——看起來還是透明的，但喝一口，舌尖上全是劈裡啪啦的小火花。
比如，媽媽開始穿高跟鞋了。
以前的媽媽總是穿平底鞋，走路沒有聲音，像一隻貓。現在的媽媽穿高跟鞋，走起路來“噠噠噠”的，很遠就能聽見。蘇星辰覺得那個聲音很好聽，像有人在敲鼓。
比如，媽媽開始塗口紅了。
以前的媽媽嘴唇總是淡淡的，像沒睡醒的樣子。現在的媽媽嘴唇是紅色的，有時候是豆沙色，有時候是正紅色。蘇星辰覺得媽媽塗了紅嘴唇之後，笑起來更好看了。
比如，媽媽每天晚上都在電腦前坐到很晚。
以前的媽媽九點就睡了。現在的媽媽經常到他睡著了還在敲鍵盤。有一次他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媽媽坐在客廳裡，麵前擺著三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全是花花綠綠的線和數字。
“媽媽，你在乾什麼？”他揉著眼睛問。
“在工作。”媽媽頭也沒抬。
“什麼工作？”
“幫別人賺錢。”
蘇星辰想了想：“那媽媽自己賺不賺錢？”
媽媽的手停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他，笑了。
“賺。”她說，“賺很多。”
蘇星辰滿意地點點頭，回去繼續睡了。
但最讓蘇星辰開心的是——媽媽開始笑了。
不是以前那種輕輕的、客氣的、像怕吵醒誰的笑。是那種大聲的、從心裡湧出來的、眼睛彎成月牙的笑。
有一次他放學回來，看見媽媽在陽台上打電話，笑得前仰後合。
“對對對，那個傻逼客戶，我說了不要追高不要追高，他偏要追，結果套了三十個點，現在跑來求我想辦法——”她笑完了，忽然發現蘇星辰站在門口，連忙捂住嘴，“咳，星辰，媽媽剛才說的是——”
“傻逼客戶。”蘇星辰替她說完。
“……”
“媽媽，什麼是傻逼？”
“這個……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
蘇星辰沒再追問，但他記住了這個詞。他覺得媽媽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聲音特別好聽。不是罵人的那種好聽，是——像把什麼東西吐出來了的那種好聽。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他覺得媽媽吐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輕了。
有一天，蘇星辰在幼兒園畫了一幅畫。
畫上有兩個人。一個是媽媽，穿著高跟鞋，塗著紅嘴唇，站在一個很高很高的樓上。一個是自己，站在媽媽旁邊，手裡舉著一麵旗子，旗子上寫著四個字。
老師看到這幅畫，問他：“星辰，旗子上寫的是什麼字呀？”
“蘇總加油。”蘇星辰說。
老師笑了：“你媽媽是總經理嗎？”
“對。”蘇星辰認真地點頭，“我媽媽是最厲害的總經理。”
那天晚上，蘇念晚來接他的時候，老師把畫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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