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麵目
陸霆琛第二次見到蘇念晚，是在一個金融論壇上。
他是 keynote speaker，講的是房地產市場的投資機會。講完之後是圓桌論壇，主持人在介紹嘉賓的時候念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鼎盛資本量化投資部總經理，Su Chen。”
蘇念晚從台下走上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裙，頭發放下來，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小的珍珠耳環，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她走上台的時候，台下有人交頭接耳。
“Su Chen？是那個Su Chen嗎？”
“塞恩資本的Su Chen？她不是在華爾街嗎？”
“聽說三年前突然消失了，怎麼跑這兒來了？”
蘇念晚在台上坐下，接過話筒。
主持人問她：“Su，你在華爾街做了六年，為什麼選擇回國？”
蘇念晚笑了一下：“因為結婚了。”
台下有人笑了。
“那現在呢？為什麼又出來工作？”
蘇念晚的笑容沒變，但眼神變了一下。
“因為離婚了。”
台下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笑聲和掌聲。
陸霆琛坐在台上，麵不改色。
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三下。
論壇結束後，有人在後台攔住了蘇念晚。
“Su！真的是你！我是王浩，以前在塞恩紐約辦公室做銷售的，你還記得我嗎？”
蘇念晚看著麵前這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想了兩秒：“記得。你以前經常給交易台帶咖啡。”
王浩哈哈大笑：“對對對，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你口味一直沒變。”
他壓低聲音：“Su，你三年沒露麵，圈子裡都在傳你去哪兒了。有人說你嫁了豪門，有人說你回學校教書了。沒想到你在這兒。”
“回來了。”蘇念晚說，“以後都在。”
“那太好了！”王浩興奮地說，“我跟你說，現在國內量化這塊，就差一個你這樣的人。這幫人，學曆是有的，模型也能搭，但缺實戰經驗。你在華爾街那套東西，拿到這邊來，就是降維打擊。”
蘇念晚笑了笑，沒說話。
王浩又說了幾句，走了。
蘇念晚轉身準備離開，發現陸霆琛站在走廊儘頭，正看著她。
“有事？”她問。
“聊聊。”
“聊什麼？”
“星辰。”
蘇念晚的腳步停了一下。
“星辰的事，讓律師談。”她說。
“我不想讓律師談。”陸霆琛走過來，站在她麵前，“他是我的兒子。”
“他是我的兒子。”蘇念晚糾正他，“過去四年，你見過他幾次？”
陸霆琛沉默了。
“你算過嗎？”蘇念晚問，“他出生的那天，你在出差。他一歲生日，你在香港開會。兩歲生日，你在新加坡。三歲生日，你在——”她頓了頓，“你在哪裡來著？我忘了。”
“念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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