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蘇總
三天後，一封律師函送到了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霆琛拆開的時候，正在喝咖啡。
他掃了一眼開頭——“關於蘇念晚女士與陸霆琛先生離婚糾紛案之撫養權異議”——皺了皺眉，翻到最後一頁。
律師簽名處寫著一個名字：周明遠。
周明遠，國內排名前十的離婚訴訟律師，專攻高端家事案件，代理費起步價兩百萬。
陸霆琛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查一下，”他對秘書說，“蘇念晚哪裡來的錢請周明遠。”
一個小時後，秘書回來了，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陸總，”他說，“蘇女士……好像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人。”
“什麼意思？”
秘書把一份資料放在桌上。
“蘇念晚，本名Su Chen，美籍華裔，畢業於麻省理工學院金融數學專業，曾任華爾街塞恩資本量化交易部總監，管理資產規模三十億美金。2019年獲國際金融峰會‘年度最佳新興基金經理’獎。2020年與您結婚後淡出金融圈。”
陸霆琛翻著那份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資料裡附了幾張照片。一張是頒獎典禮上的蘇念晚——黑色禮服，水晶獎杯，笑容明亮得像一盞燈。另一張是她在塞恩資本交易大廳裡的工作照，麵前排著六塊屏幕，她坐在中間，手指搭在鍵盤上，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
這不是他認識的蘇念晚。
他認識的蘇念晚，會在他回家的時候低著頭幫他換拖鞋，會在飯桌上安靜地給他夾菜，會在他說“今天不回來吃飯”的時候輕聲說“好”。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坐在六塊屏幕前的樣子。
“還有，”秘書猶豫了一下，“蘇女士昨天入職了。”
“入職？去哪裡？”
“鼎盛資本。職位是量化投資部總經理。據說是創始合夥人親自挖的。”
陸霆琛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鼎盛資本。國內最大的對衝基金之一，管理規模兩百億。是他的競爭對手——不，準確地說，是他在金融圈裡最想超越卻始終差一口氣的公司。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正式上任。”
陸霆琛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鼎盛資本的總裁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一張辦公桌，桌上放著一台電腦和一盆綠蘿，文案是——
“歡迎蘇總。”
他當時以為是哪個姓蘇的中層管理人員，沒在意。
現在他明白了。
鼎盛資本的總裁，在歡迎蘇念晚。
而蘇念晚，三天前還在他家的廚房裡熱牛奶。
“還有一件事，”秘書的聲音更低了，“蘇女士……沒有用您的姓。她在鼎盛登記的名字是Su Chen。”
陸霆琛把資料合上，放在桌上。
“知道了。”他說。
秘書退出去之後，他坐在辦公室裡，盯著窗外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有一次他應酬回來，喝了很多酒。蘇念晚給他倒醒酒湯，他靠在沙發上，醉醺醺地說了一句：“你以前是乾什麼的來著？”
她笑著說：“炒股票的。”
他“哦”了一聲，沒當回事。
現在他知道，她說的“炒股票”，和他以為的“炒股票”，不是同一個意思。
他拿起手機，翻到蘇念晚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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