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考前危機！揪出幕後黑手
高考前一天，整個知青點都籠罩在一種緊張又亢奮的氣氛裡。明天就要上考場了，有人緊張得睡不著覺，有人興奮得滿院子亂轉，有人一遍又一遍地翻著看了無數遍的筆記。
在這樣的氛圍裡，沒有人注意到趙凱不見了。
江辰注意到了。他從傍晚就沒看見趙凱的人影，吃飯的時候不在食堂，複習的時候不在屋裡，整個知青點翻遍了都找不到他。江辰找到大隊部的保管室，門是鎖著的，但鎖是老式的掛鎖，被人撬過，鎖扣上留著新鮮的劃痕。他推開門走進去——保管室不大，靠牆堆著幾袋化肥和農藥，角落裡放著一個上了鎖的鐵皮櫃。鐵皮櫃的鎖也被撬了，櫃門半開著。
江辰走過去，彎下腰往裡看。鐵皮櫃的最底層，躺著他的準考證原件——被揉成了一團，上麵還被人踩了幾腳，皺巴巴的，沾著泥土和腳印。
江辰把準考證撿起來，慢慢展開。紙已經皺了，但字跡還看得清，照片完整，公章沒有損壞。他把它放在桌上，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撫平，像在撫摸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門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來了。江辰轉過身，看見趙凱站在保管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把鉗子，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驚恐——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江辰。
趙凱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跑。但他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被門口的黑影堵住了去路。
劉德茂站在保管室門口，身後跟著大隊會計和幾個民兵。他看了一眼屋裡的情況——被撬的鎖，敞開的鐵皮櫃，江辰手裡的準考證，趙凱手裡的鉗子。他什麼都不用問，一切都擺在眼前。
趙凱的腿一軟，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了地上。他想解釋，想說“不是我”，但他手裡的鉗子替他回答了所有問題。
劉德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辰一眼，歎了一口氣。“按規定處理。趙凱，取消高考資格，記大過一次，通報全公社。”
趙凱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不——不行！你們不能取消我的資格！我好不容易報上名的——”
“你自己把路走死了，怪不了別人。”劉德茂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趙凱身上。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民兵揮了揮手。兩個民兵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趙凱，拖著他往外走。
趙凱被拖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拚儘全力扭過頭，死死地盯著江辰，眼睛通紅。
“江辰！你贏了！但你別得意——你以為考上大學就萬事大吉了？你等著！你會後悔的！”
江辰沒有回答。他把準考證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拉上拉鏈，拍了拍口袋，確認它不會掉出來，然後抬起頭，看著趙凱被拖走的背影。
他不會後悔，永遠不會。
1978年7月20日，高考第一天。
江辰起了個大早。他穿了一件乾淨的、沒有補丁的白襯衫，這是林夢瑤從省城帶回來的，說是“借”給他的，不用還了。李秀蓮給他煮了兩個雞蛋，塞進他手裡，說“吃兩個雞蛋，考一百分”。田苗苗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根油條，和雞蛋配在一起，正好是“100”的形狀。
蘇晚卿在考場門口等他，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裡麵是她整理的最後一份複習提綱。“最後看一眼吧，別緊張，你準備好了。”林夢瑤站在考場門口，和平時一樣傲嬌。“你要是考不上，別說認識我。”
江辰走進考場。
試卷發下來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發顫，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激動。前世的他，在同一個時刻、同一個地點，坐在同一間考場裡，手裡卻沒有這張試卷。他放棄了，認命了，一輩子困在那個小山村裡。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坐在考場裡，手裡握著筆，麵前攤著試卷——他可以寫下自己的答案，可以改寫自己的人生。
政治，語文，數學，理化。四場考試，兩天時間，他用兩年多的準備，換來了一個從容不迫的、胸有成竹的發揮。每一道題，他都見過。每一個知識點，他都不陌生。每一次落筆，都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最後一門理化交卷的時候，監考老師收走他的試卷，看了他一眼。“考得不錯吧？”
江辰笑了笑。“還行。”
他走出考場的時候，外麵的陽光有些晃眼。他眯著眼站了一會兒，深深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考完了，全都考完了。接下來，就等命運的安排。
但他知道，這一次，命運不會再辜負他。
等待放榜的日子，比備考的日子難熬一百倍。
備考的時候，每天都有事做，每天都有進步，每天都能看到自己離目標更近一點。但等待放榜的時候，你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被動地、無助地、日複一日地等。
江辰沒有閒著。他幫大隊乾活、幫田苗苗家收莊稼、幫蘇晚卿整理筆記、幫林夢瑤搬行李，把自己忙得像一隻陀螺，連軸轉。但他騙不了自己——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他滿腦子都是高考的事：那道選擇題選對了嗎？那篇作文跑題了嗎？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二步，單位寫對了嗎？
焦慮寫在臉上，誰都看得出來。田苗苗說他“瘦了”，蘇晚卿說他“話少了”，林夢瑤說他“煩人得很”。但沒有人嫌棄他，她們用各自的方式陪著他——田苗苗變著花樣給他做飯，蘇晚卿陪他一起等成績，林夢瑤每次從城裡回來都給他帶好吃的。
高考放榜那天，江辰在地裡乾活。
不是因為他不知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是因為他不敢去麵對。他怕落榜，怕對不起那些幫他的人，怕重蹈前世的覆轍。
田苗苗從村口跑過來的時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江辰！江辰！你快去！公社來人了！你——你考上了！”
江辰手裡的鋤頭“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多少分？”他問。
“我不知道！反正考上——不對！你不是考上——你是——”田苗苗喘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使勁地喘了幾口氣，然後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你是全省第一！高考狀元！”
高考狀元。全省第一。
江辰站在原地，風從河灘上吹過來，裹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灌進他的衣領，涼颼颼的。他看著田苗苗那張激動得通紅的臉，看著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光，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他蹲下來，用手捂住臉。田苗苗慌了，以為他哭了，趕緊蹲下來拍他的肩膀。“你別哭啊——考了狀元你哭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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