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輿論反轉！徹底擺脫婚約
高考報名成功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紅旗公社。江辰成了方圓十裡第一個“硬剛大隊長、拿下報名資格”的知青，有人佩服，有人不屑，有人等著看笑話。
翠花一家就是那個等著看笑話的。
退婚的事讓翠花家在村裡丟了大人，翠花她娘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有人說她家“想攀城裡親沒攀上”，有人說她家“欺負人家知青沒人撐腰”，也有人說江辰“忘恩負義、白眼狼”。翠花她娘把這些賬全記在了江辰頭上，一天到晚琢磨著怎麼讓江辰身敗名裂。
她等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
那天是集市日，十裡八村的人都來趕集。翠花她娘帶著翠花，在集市最熱鬨的地方擺了個攤——不賣東西，賣慘。她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開了，聲音大得半個集市都能聽見：“大夥兒來評評理啊！我家翠花等了他兩年，他倒好，說退婚就退婚！現在還要考大學回城，把我們翠花一個人扔在這窮山溝裡，他還是人嗎——”
翠花站在旁邊，低著頭抹眼淚，演技比她娘還精湛。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看熱鬨的，也有不明真相跟著罵的。
“這不是陳書記家的知青嗎？看著挺老實一個人，怎麼能乾出這種事？”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城裡人就是靠不住。”
“嘖嘖嘖，退婚？人家姑娘的名聲就這麼讓他糟蹋了？”
翠花她娘見人多了，嚎得更起勁了，一把鼻涕一把淚：“他還說要考大學！一個下鄉知青，考什麼大學？考上了也是個人渣——”
“嬸子。”一個聲音從人群外麵傳進來，不大，但清清楚楚。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江辰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拎著一個布包，站在人群中間，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透亮。
翠花她娘的哭聲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她拍著大腿繼續嚎：“你來得正好！你當著大夥兒的麵說清楚，你是不是退婚了？你是不是糟蹋了我家翠花的名聲？”
江辰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蹲下來，從布包裡拿出幾張紙，展開，遞給旁邊一個識字的老先生。“大爺，您幫我念念，這是什麼東西。”
老先生接過紙，戴上老花鏡，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恢複高考政策規定，凡符合條件的上山下鄉知識青年，均可自願報名參加高等學校招生統一考試，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撓……”
念到這兒，老先生抬起頭，看了看翠花她娘，又看了看江辰，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江辰又從布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老先生：“大爺，還有這張。”
老先生接過去，念道：“……關於保障上山下鄉知識青年合法權益的通知，知青與當地農民的婚約關係，應在雙方自願的基礎上確立。知青本人明確表示不同意的，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強迫……”
念完之後，老先生把紙還給江辰，摘下老花鏡，看著翠花她娘，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讓全場哄堂大笑的話：“人家不想娶你家閨女，你還能硬塞？”
翠花她娘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江辰的鼻子罵：“你——你少拿那些破紙來糊弄人！那些東西誰看得懂？你欺負我們農村人不識字是不是？”
“嬸子，我沒欺負你不識字，”江辰站起來，把那些文件收好，放進布包裡，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就是想告訴你，退婚這件事，不是我個人的決定，是國家政策允許的。”
他轉過身，麵對圍觀的人群，聲音提高了幾分，足以讓每個人都聽見。“各位鄉親，我江辰在紅旗公社插隊三年，承蒙大家照顧，我記在心裡。翠花家這些年對我不薄，我也記著。但報恩不等於結婚，考大學是我的出路，我不會因為任何人放棄。”
他頓了頓，繼續說：“今天當著大家的麵，我把話說清楚——婚，我退定了。高考，我考定了。大學，我上定了。誰想攔我，拿國家政策來攔。拿人情、拿道德、拿撒潑打滾來攔，沒用。”
全場安靜了。翠花她娘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翠花站在旁邊，臉白得像紙。
人群裡忽然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我作證！”田苗苗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在江辰身邊，叉著腰，聲音大得能傳遍整個集市，“翠花嬸子，你口口聲聲說江辰糟蹋了你家翠花的名聲，那我問你——你當初跟人說江辰和你家翠花定了親，有人看見嗎？有字據嗎？有媒人嗎？什麼都沒有，全憑你一張嘴，你說是就是？”
翠花她娘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茄子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回不上來。
又一個聲音從人群裡傳來，不大，但很清晰。蘇晚卿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在江辰的另一邊。“我也可以作證。江辰從來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承認過他和翠花有婚約。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翠花家單方麵宣揚的。”
翠花她娘的臉已經不能用顏色來形容了，那是一種混合了憤怒、羞恥、恐懼和不甘的複雜表情。
人群開始議論紛紛。“這麼說，婚約的事是翠花家自己編的？”“我就說嘛，人家知青要是真定了親，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翠花嬸子這人，向來是這樣，占便宜沒夠。”
翠花她娘終於撐不住了，拉著翠花轉身就走，走得比誰都快。翠花被她娘拽著，踉踉蹌蹌地消失在人群裡，全程沒敢抬頭。
大隊部的院子裡站滿了人。劉德茂坐在主席台上，麵前攤著一份文件，表情複雜。翠花她爹站在台下，臉色鐵青，旁邊站著幾個挺他的親戚，但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江辰站在院子中間，陽光直直地照在他身上，他沒有躲，也沒有彎腰，站得筆直。
劉德茂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經大隊研究決定，江辰同誌與翠花同誌的口頭婚約，即日起解除。雙方互不追究，各自婚嫁自由。”他用的是“口頭婚約”而不是“婚約”——這等於公開承認，這份婚約從頭到尾都沒有法律效力。
翠花她爹猛地站起來，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他瞪了江辰一眼，那一眼裡有恨，有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大勢已去的無力感。
江辰走出大隊部的時候，外麵的陽光有些晃眼。他眯著眼站了一會兒，沒有歡呼，沒有雀躍，隻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前世幾十年的憋屈都呼了出去。
他走回知青點的路上，田苗苗追了上來。“江辰！你等等！”
江辰停下來，轉過身。田苗苗跑得氣喘籲籲的，手裡拿著一個布包，塞進他手裡。“這是我爹從縣城帶回來的麥乳精，金貴著呢，你留著喝，補腦子的。”
江辰低頭看著布包裡那罐金貴的麥乳精，又抬起頭看著田苗苗被曬得紅撲撲的臉。“苗苗，你爹要是知道你把這東西送給我，不得罵你？”
田苗苗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爹才不管呢，他比我還支持你考大學。他說了，咱村要是能出個大學生，那是全村的光榮。”
她說完轉身跑了，步子輕快得像隻小鹿。江辰站在路邊，手裡的布包沉甸甸的，裝的不是麥乳精，是一顆滾燙的心。
回到知青點的時候，蘇晚卿正坐在他屋門口的石階上看書。看見他回來，她合上書站起來。
“你回來了？今天的政治大綱我幫你畫好了，重點都標出來了，你照著背就行。”她把書遞給他，語氣淡淡的，像在交接一件普通的工作。
江辰接過書，翻開看了看。重點考點用紅筆畫了圈，旁邊寫著簡短的提示和記憶口訣，字跡娟秀工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蘇晚卿，謝謝你。”“不用謝，我們是戰友。”她說，“高考不是一個人的戰鬥，我們一起上岸。”
“一起上岸。”江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覺得它們比他聽過任何豪言壯語都好聽。
蘇晚卿微微笑了一下，轉身走了。江辰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然後低下頭，繼續翻看那本被她畫滿了重點的書。
夜裡，江辰正在燈下做數學題，忽然聽見門被敲了兩下，很輕，像是怕驚著人似的。他站起來去開門，門口站著林夢瑤，穿著一件嶄新的碎花睡衣，頭發散著，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江辰，”她的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我有個事要跟你說。”
“進來吧。”
林夢瑤走進來，在炕沿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她沉默了幾秒鐘，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
“我收到家裡的信了。我爸媽說，如果我考不上大學，就給我在城裡安排工作，讓我回去。”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江辰，“我不想回去。我想考上大學，靠自己回去。”
江辰看著她。煤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
“你一定能考上。”他說。
林夢瑤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種笑和她平時不一樣，不是矜持的、高傲的、不動聲色的笑，而是一種放鬆的、柔軟的、甚至帶點孩子氣的笑。
“江辰，”她說，“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你這個人挺沒意思的，悶葫蘆一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但最近我發現，你不是沒意思，你是把所有有意思的東西都藏起來了，不輕易給人看。”
江辰笑了：“那你現在看到了？”
林夢瑤站起來，走到門口，轉過身，歪著頭看著他。“看到了一點點，”她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小小的縫隙，“就這麼一點點。不過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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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易容不太你，得覺是就我。心擔沒我“。頭搖了搖苗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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