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撕毀婚約！硬剛媒婆
林晚走到村口時，遠遠就看見自家院子外圍了一圈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過來，夾雜著王桂香尖利的笑聲。
她心裡咯噔一下，加快了腳步。
推開人群，院子裡果然熱鬨。
一個穿藍布衫、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胖女人正坐在小板凳上，嗑著瓜子，身邊放著兩個綁紅繩的竹籃——
一個是空的，另一個裝著幾包點心、兩瓶酒，還有一塊紅布頭。
媒婆張翠花。
她旁邊站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精瘦，皮膚黝黑，眯縫著眼打量林家的破房子，眼神裡透著挑剔和嫌棄。
那目光掃過蘇秀躺著的裡屋，又落在林大海身上，嘴角撇了撇。
這就是那個老光棍周大貴。
王桂香笑得見牙不見眼，正往張翠花手裡塞瓜子：“張大姐，您喝茶，喝茶。
我早就說了，我們家晚晚那丫頭長得水靈，手腳也勤快，娶回去準能生兒子、操持家務。
這不，大貴哥親自來了，正好看看人！”
林大海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額頭上包著的布條格外紮眼。
他攥著拳頭，胸口劇烈起伏，可看著周圍一圈看熱鬨的村民，硬是咬著牙沒吭聲。
“林晚呢？”張翠花嗑著瓜子，眼睛往屋裡瞄，“不是說在家嗎？怎麼不出來見人？
這婚事可是商量好的，今天來下定，後天就過門。
我家大貴急著要人，可耽誤不起。”
“馬上來，馬上來！”王桂香轉頭朝屋裡喊，“林晚！死丫頭還不滾出來？張大姐來了，大貴哥來了，你出來見人！”
林晚撥開人群，走進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落在她身上。
張翠花上下打量，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
這丫頭雖然瘦，但五官端正，皮膚不算白，但健康紅潤，眼睛尤其亮，黑亮黑亮的，看著有股子倔勁兒。
“嗯，還行。”張翠花點點頭，“大貴，你看看，滿不滿意？”
周大貴眯著眼把林晚從頭看到腳，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一瞬，咧嘴露出滿口黃牙：“行，能乾活就行。過了門好好過日子，別跟我犟嘴，以前那兩個就是犟死的。”
院子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王桂香卻跟沒聽見似的，連聲說：“大貴哥是實在人，實話實說。晚晚聽話，肯定跟你好好過。”
張翠花把瓜子皮一吐，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打開，裡麵是兩張大團結和幾張毛票：“二十塊定錢，加上之前的兩塊，一共二十二。
剩下的十八，過門那天給。王桂香，你點點。”
王桂香眼睛放光，伸手就要接。
一隻瘦削卻有力的手伸過來，按住了布包。
林晚看著張翠花，一字一句：“這錢，不能收。”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王桂香臉色一變：“林晚，你乾啥？放手！”
“奶奶。”林晚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昨天說了，這婚我不嫁。您答不答應，是您的事。我嫁不嫁，是我的事。”
“你——”王桂香指著她，手指發抖，“你個死丫頭反了天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你說話的份？”
張翠花臉色也沉下來，站起身，雙手叉腰，聲音尖利：“林晚，你什麼意思？
瞧不起我們家大貴？大貴在村裡可是有手藝的木匠，一年賺不少錢，配你一個漁村窮丫頭還委屈你了？”
周大貴眯著眼站起身，往前一步，逼近林晚：“咋的？嫌我老？我告訴你，這婚事定下來了，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周大貴在十裡八鄉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丟不起這個臉！”
他伸手就要抓林晚的胳膊。
林晚側身避開，退後兩步，聲音冷得像臘月的海水：“周大貴，你前頭那個老婆，是怎麼死的？”
周大貴臉色一變。
“前年冬天，她被你打得滿身傷，扔在柴房裡凍了一夜，第二天就咽了氣。”林晚盯著他的眼睛，“再往前一個，嫁給你三年，挨了多少打，村裡誰不知道？
你是有手藝的木匠不假，可你打老婆的名聲，比你的手藝出名得多！”
院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村民們交頭接耳，看周大貴的眼神變得古怪。
“我……”
“你什麼？”林晚步步逼近，“今天你把彩禮擺在這兒，當著我爹媽的麵，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麵，你發個誓——婚後不打我，不動手，一句重話不說。你敢嗎？”
周大貴張了張嘴，沒出聲。
張翠花急了：“大貴，你倒是說句話啊！”
周大貴憋紅了臉，吭哧半天，擠出一句：“女人不聽話，打兩下咋了？我那是管教！”
“管教？”林晚冷笑，“你前頭管死兩個，現在來管第三個？張媒婆，您做的是媒，還是送人進鬼門關？”
張翠花臉色青白交錯，指著林晚：“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大貴村的人都知道。”林晚看向圍觀的村民，“叔伯嬸子們，我林晚今天把話撂這兒——這婚我不嫁。
誰敢逼我，我就去公社告，告周大貴逼婚，告我奶奶賣孫女。新社會了，婚姻自由，我不信沒人管！”
她說這話時，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幾個村乾部臉上。
那幾個村乾部互相看看，都沒吭聲。
但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張翠花見勢不妙，一把搶過那兩瓶酒和點心，往竹籃裡塞，嘴裡罵罵咧咧：“行，你林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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