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上午十點。
主舞台區域開始了新品發布環節。
第一個上台的是一家做VCD的廠商，老生常談，反響平平。第二個是一家做電子辭典的公司，引起了一些學生群體的興趣。
第三個，陳浩。
他穿了一身嶄新的藏藍色西裝，頭發打了發膠，皮鞋擦得鋥亮。走上台的時候腳步帶風，滿臉都是誌在必得的神情。
"各位來賓，各位客商，大家好！我是浩宇電子的創始人陳浩！"
台下有一些掌聲。王經理在前排帶頭鼓掌，身邊坐著他找來的幾個渠道商朋友。
"今天，我要給大家展示一款革命性的產品——浩宇尋呼機！"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個展示台，上麵整齊地擺著二十台白色尋呼機。燈光打下來，LOGO閃閃發亮。
"這款尋呼機采用了全新的射頻架構，信號接收靈敏度比市麵上的產品提高了百分之三十！通訊距離更遠、更穩定！價格隻有進口品牌的一半！"
台下的反應還不錯。畢竟在這個年代，尋呼機仍然是通訊市場的主力產品，任何性能提升都意味著商機。
"下麵，我來為大家做一個現場演示！"
陳浩示意工作人員同時打開所有二十台尋呼機。
二十台機器同時上電，屏幕亮起，開始接收信號。
"大家可以看到，所有尋呼機都在正常工作，信號滿格——"
蘇青站在台下的人群裡。
她看著那二十台尋呼機，目光平靜。
心裡在倒計時。
十五分鐘。
滿載運行十五分鐘之後，射頻模塊的過載發熱死結就會啟動。溫度會在三分鐘內從五十度飆升到一百二十度。
然後——
陳浩還在台上侃侃而談。
"我們浩宇電子的核心競爭力在於自主研發的射頻技術。這是我，陳浩，花了三年時間，親手設計出來的——"
蘇青的拳頭不知不覺地握緊了。
三年。
她用三年青春畫出的圖紙。三年裡無數個通宵達旦，無數次推倒重來。她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中專畢業生，自學了模擬電路、數字電路、射頻工程、信號處理，一點一點地畫出了那套被他偷走的圖紙。
而陳浩在台上說"親手設計"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愧色。
因為他真的相信，蘇青隻是一個"畫圖工具人"。他覺得自己拿了圖紙就是擁有了技術。他不知道真正的技術在蘇青的腦子裡，而不在那幾頁紙上。
台上已經過去了十二分鐘。
陳浩正在邀請台下的客商上台近距離觀看產品。
幾個人走上去拿起尋呼機翻看。
十四分鐘。
蘇青注意到，展示台上離燈光最近的那台尋呼機的背殼開始變色了。白色塑料的表麵出現了一小塊發黃。
溫度在快速上升。
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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