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4月17日，晚上十點。
蘇青的鬨鐘響了。
她從桌上抬起頭，腦袋嗡嗡作響。兩個小時的睡眠遠遠不夠，但這是她能給自己的全部。
她先檢查了三台樣機的狀態。第一台正常待機，電池還剩百分之六十。第二台和第三台的主板已焊好，等待組裝。
然後她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組裝第二台和第三台樣機，同時準備一台拆解展示用的裸機。
夜裡十二點半。
門外傳來動靜。
不是保鏢——保鏢不會弄出這種聲響。
蘇青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兩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站在樓道裡，正在跟保鏢對峙。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把扳手。
"讓開，我們是這棟樓的房東派來的。有人投訴這間房裡有人搞違規電焊作業。"
保鏢一動不動："出示證件。"
"搞什麼證件？老子就是來查的！"拿扳手的男人作勢要衝。
保鏢一拳打在他的胃上，那人直接彎腰嘔吐。另一個男人嚇得轉身就跑。
蘇青透過門縫看到了跑掉那人腰間別著的東西——一個對講機，上麵貼著一張標簽：浩宇電子。
陳浩派來的。
蘇青的表情沒有變化。她早就預料到陳浩不會安分。
她回到桌前，繼續組裝。
淩晨兩點，陸野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一整套東西：一個雙肩包，裡麵裝著一套新衣服、一雙運動鞋、一支口紅和一麵小鏡子。
蘇青打開包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這是什麼？"
"明天展會你不能穿著這身去。"陸野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身上那件被焊錫渣燙了好幾個洞的T恤。
蘇青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不太體麵。
"衣服我收下。口紅和鏡子收回去，用不上。"
"穿上。"陸野說。
"為什麼？"
"因為你明天要站在所有人麵前。你要讓每一個人記住你的臉。"
蘇青想了想，把口紅和鏡子也留下了。
陸野轉身要走。
"等一下。"蘇青叫住他。
他回頭。
蘇青猶豫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句她前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
"謝謝。"
陸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的笑很好看。京圈子弟的那種傲氣在笑起來的時候會變成一種鋒利的少年感。
"不用謝。我是為了我的五十萬。"他說，走了。
蘇青關上門，把那支口紅放在桌上。
是正紅色。
她忽然想起剛才陸野包裡有一件衣服她沒仔細看。打開一看。
是一條紅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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