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4月17日，下午兩點。
蘇青開始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工序——把主板裝進外殼。
這不是簡單的"塞進去擰上螺絲"。主板的天線接口要對準外殼預留的天線槽，LCD屏的排線要精確彎折到合適角度，按鍵的導電橡膠墊要逐個對齊，電池的供電線要走好線槽避免乾擾射頻信號。
蘇青的手指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停下來，閉眼深呼吸了三十秒，用冷水衝了一把臉，繼續。
下午四點，第一部完整樣機組裝完畢。
深灰色的外殼，比大哥大小了三分之二，重量隻有三百克。正麵是一塊單色LCD屏和十二個實體按鍵，頂部伸出一根可拉伸的天線。
它看起來粗糙、簡陋，跟後世任何一部手機都沒法比。
但在1996年的中國，它是唯一一部國產手機。
蘇青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信號滿格。
她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陸野。
"第一台樣機完成。"蘇青說，"通話質量怎麼樣？"
"清楚。比大哥大還清楚。"陸野的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她沒聽過的東西——興奮。
"我還需要做第二台和第三台作為備用。"蘇青說，"以及一台用來拆解展示內部結構。"
"你還有多少時間？"
"十六個小時。"
"夠嗎？"
"勉強。"蘇青沒有說的是，她現在的狀態已經接近極限了。腦力的持續高強度輸出讓她的太陽穴一直在突突跳，視線偶爾會模糊。
金手指的代價開始顯現了。
三十年的技術記憶不會消失，但提取和應用的速度在急劇下降。剛重生的時候，她的思維像一台高速計算機，現在變成了一台內存不足的老電腦，時不時要卡頓一下。
她需要睡覺。但她沒有時間睡覺。
蘇青用最後一點精力把第二台和第三台樣機的主板焊完。外殼組裝的工作相對簡單，可以留到晚上。
然後她趴在桌上，設了一個兩小時的鬨鐘，秒睡。
保鏢在門口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用對講機跟陸野彙報了一聲。
"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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