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一句話，讓陳建軍丟儘了臉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紡織廠門口就已經熱鬨起來。
公告欄前貼著一張嶄新的紅紙，外麵圍了裡三層、外三層，不少人踮著腳往前擠。
“貼出來了！”
“第一批轉正名單！”
“快看看有沒有咱車間的人！”
趙桂芝抱著飯盒，一路小跑過來，臉上滿是喜色。
“秀蘭，快點！你的名字真在上麵！”
林秀蘭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公告欄最上方，一行黑字格外醒目。
第一批轉正職工名單。
她的名字排在第三位，下麵蓋著鮮紅的廠部公章。
旁邊幾個女工看得一臉羨慕。
“秀蘭，這下可真熬出頭了。”
“以後就是正式工，一個月工資都能多好幾塊。”
“往後分房、評先進，也輪得到你了。”
趙桂芝笑著碰了碰她的胳膊。
“今晚可別跑，請大家吃糖。”
林秀蘭嘴角微微揚了揚。
“等發了工資，一定請。”
身後忽然砸進來一道聲音。
“周主席。”
大家下意識回頭。
工會辦公室門口，陳建軍快步走了過來。
他今天明顯特意收拾過，一身新中山裝，頭發梳得油亮，腳上的皮鞋也擦得能照出人影。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辦什麼喜事。
周玉蘭正準備進辦公室，被他攔了下來。
“周主席，我想問一下轉正名單的事。”
“什麼事？”
陳建軍朝四周看了一眼，故意放低聲音。
“我嫂子昨天已經答應，把轉正名額讓給我了。”
“是不是名單貼錯了？”
他說得像模像樣。
可廠門口本就安靜，這幾句話還是清清楚楚落進了不少人耳朵裡。
剛剛還熱熱鬨鬨的人群，一時間全都停下了議論。
趙桂芝愣住了。
昨天她一直和林秀蘭在一起，什麼時候答應過？
周玉蘭在工會乾了這麼多年，什麼家庭矛盾都見過。
可跑到廠裡，當著這麼多人來認別人工作名額的，她還是頭一回遇見。
她轉過身。
“林秀蘭同誌，你過來一下。”
林秀蘭放下飯盒，神色平靜地走過去。
周玉蘭問得很直接。
“陳建軍說，你已經同意把轉正名額讓給他。”
“有這回事嗎？”
一時間，幾十雙眼睛都落在林秀蘭身上。
陳建軍也緊張地望著她，眼裡還帶著幾分期待。
昨晚母親拍著胸口告訴他：“她臉皮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不會讓你下不來台。”
所以，他才敢一大早跑來工會。
林秀蘭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沒有
隻有兩個字。
輕飄飄的。
四周卻瞬間炸起一片低低的議論。
“沒有？”
“那他剛才說得跟真的一樣。”
“我還以為真讓了呢。”
陳建軍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嫂子……你昨天不是……”
林秀蘭神色依舊平靜。
“我昨天說的是——不給。”
一句話，徹底堵住了他的嘴。
昨天從頭到尾，她確實隻說過這兩個字。
隻是陳建軍一直不肯死心，硬把自己的希望，當成了事實。
周玉蘭點點頭，聲音也嚴肅了幾分。
“既然本人沒有放棄名額，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廠裡的正式工名額，不是誰想讓就能讓，更不是誰開口就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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