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家人，就該幫一家人
禮堂門口，人群一股腦往外湧。
寒風卷著雪沫子鑽進衣領，凍得人直縮脖子。
劉桂芬站在台階下麵，臉上掛著笑，手裡拎著個藍布兜，見林秀蘭出來，連忙衝她招手。
“秀蘭，這兒。”
旁邊的趙桂芝瞧了一眼，笑著打趣：“你婆婆對你可真不錯，這麼冷還特意來接你。”
林秀蘭隻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抱著搪瓷缸子，慢慢走過去。
劉桂芬伸手替她拍了拍肩頭的雪，嘴裡滿是關心。
“凍壞了吧？”
“媽給你烙了兩張油餅，還熱乎著呢。”
說著，把布兜塞進她懷裡。
林秀蘭低頭。
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隱約還能聞見麵香味。
上一世，她就是看到這兩張油餅，鼻子一酸，覺得婆婆嘴上厲害，心裡還是疼她的。
直到後來她才明白。
這點好，不過是為了後麵的話鋪路。
“拿著呀。”
劉桂芬笑得越發慈祥。
“你天天上班那麼累，不多吃點哪行。”
林秀蘭沒有推辭，順手接了過來。
見她收下，劉桂芬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建軍，快過來。”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人小跑著趕了過來。
陳建軍穿著嶄新的解放鞋，頭發梳得油亮，一見林秀蘭就露出憨厚的笑。
“嫂子，恭喜你轉正。”
林秀蘭點點頭。
“謝謝。”
陳建軍搓了搓手，像還有話，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氣氛一下安靜下來。
廠門口人來人往，不時有人和劉桂芬打招呼。
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秀蘭，咱換個地方說。”
三個人繞到廠房後麵的小巷。
這裡背風，四周安靜不少。
劉桂芬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一下子軟下來，帶著幾分掏心掏肺的意味。
“秀蘭，媽問你一句，這幾年，媽待你怎麼樣？”
她也沒等回答，便自顧自數了起來。
“你剛嫁進陳家那會兒，啥也不會，是媽一點一點教你的。”
“逢年過節，給你娘家的禮，哪回不是媽提醒建國準備？”
“你前年發燒，還是媽守了你一宿。”
說到最後，她眼圈微微發紅。
“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林秀蘭指尖無意識蹭了蹭布兜邊角。針腳是去年自己補的，有點紮手。
她心裡半點波瀾也無。
該來的，總歸要來。
果然。
劉桂芬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建軍今年二十四了。”
“前兩天，人家介紹了個姑娘。”
“姑娘家什麼都滿意，就卡在正式工這個事上。”
她笑著望向林秀蘭。
“秀蘭，你把這次轉正名額先讓給建軍。”
“等明年再分名額，媽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替你爭回來。”
陳建軍連忙接過話。
“嫂子，我肯定不白占你的。”
“以後我發工資，每個月往家裡交。”
“等你跟我哥有了孩子，奶粉、衣服，我全包。”
他說得一臉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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