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我要裝病！這金蟬子體質太坑爹！
“你說什麼？！”
李世民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他死死地盯著唐森，那雙剛剛還充滿希冀的眼睛此刻已經變得如同萬年寒冰。
整個甘露殿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跪在地上的老太監已經嚇得快要昏厥過去。他這輩子都沒見過有誰敢當麵忤逆盛怒之下的李世民。抗旨不遵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雖然這和尚無親無故，但砍他九次頭都不夠！
唐森仿佛沒有感受到那幾乎要將人碾碎的帝王之怒。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悲天憫人的神情，隻是這神情之中多了一絲濃濃的虛弱和無奈。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咳咳……咳咳咳……”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地，身體搖搖欲墜。俊秀的臉上泛起一陣病態的潮紅。
“陛下恕罪……”唐森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非是貧僧不願為陛下分憂，為蒼生祈福。實在是……咳咳……實在是貧僧這身體，恐怕撐不住了。”
李世民眉頭緊鎖，臉上的怒意被一絲驚疑所取代：“你這是怎麼了？”
“唉……”唐森長歎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落寞，“不瞞陛下，貧僧自幼便有一樁怪病。平日裡看著與常人無異，但每逢要承載大功德、大願力之時，便會氣血逆行，五內焚。昨夜為陛下設壇祈福已經耗儘了心力，方才又承蒙陛下天恩，委以水陸大會壇主之重任，這股天大的功德壓下來，貧僧……貧僧隻覺得眼前發黑，恐怕是舊疾複發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演得更賣力了。身體晃了三晃，眼看就要一頭栽倒在地。這套說辭是他來時路上就想好的計劃。既然不能直接拒絕那就裝病！而且要裝成一種玄學的病。你不是信地府還魂嗎？那你也得信我這功德不耐受的體質吧？我不是不想乾，是命格太薄扛不住這麼大的福報！
這樣一來既保全了皇帝的麵子又把自己摘了出去。完美！
李世民看著唐森那副隨時都要功德圓寂的模樣，眼中的殺意果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煩躁和失望。“竟有此事？”他將信將疑。
“千真萬確。”唐森虛弱地抬起頭，眼神真摯地看著李世民，“陛下，壇主之位能者居之。貧僧推薦化生寺的懷遠禪師，他佛法精深，德高望重，定能主持好這場水陸大會。貧僧隻求能在旁聽席為大唐誦經儘一份綿薄之力，便心滿意足了……咳咳咳……”
說著他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猛咳。這一招以退為進可謂是爐火純青。
李世民沉默了。他死死地盯著唐森，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如果這玄奘說的是真的，那確實不能強人所難；萬一法會開到一半主壇法師當場暴斃，那就不吉利了。可如果他是裝的……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陛下，玄奘法師所言或許非虛。”
隻見一個身披華麗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的癩頭和尚，領著一個俊朗的小沙彌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殿門口。正是觀音菩薩和木叉行者！
唐森心中咯噔一下。這老演員怎麼來了？她要乾什麼？
李世民看到這癩頭和尚眼神一亮，竟然主動起身相迎：“聖僧來了！快請進！”原來，李世民還陽後心中驚懼，一邊派人去請唐森，另一邊也派人去全城尋找那日賣他袈裟的聖僧。
觀音菩薩掐指一算，知道劇情到了關鍵節點便主動現身了。
“阿彌陀佛。”觀音化身的癩頭和尚走了進來。渾濁的目光在唐森身上掃過，淡淡地說道，“金蟬子乃帶罪之身，曆十世之劫。其魂魄之上確有業力糾纏。尋常功德或許能受，但這等關係到一國氣運、普度幽冥的無量功德，以他目前的凡胎的確是有些承受不住。”
她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為唐森解圍。但唐森聽完後背卻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好一招釜底抽薪！觀音這話明著是證實他有病，實則是徹底堵死了他的退路！她點明了金蟬子的身份，點明了十世之劫，就是在告訴李世民：這個人身份特殊，他身上的問題隻有我們佛門能解決！
果然，李世民聽完臉上的懷疑消失了。他焦急地對觀音說道：“聖僧！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這水陸大會非玄奘主持不可啊！”
這是他在地府裡崔判官親口暗示他的，點名就要金蟬子轉世的唐玄奘！換人是不可能的！
觀音微微一笑，露出一副一切儘在掌握的表情。她走到唐森麵前，將手中那件霞光萬道、瑞氣千條的錦LIAN袈裟親手披在了唐森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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