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踏上冰冷的尋夫路
“任務classified. Return date unknown.”（任務保密，歸期未定。）
嚴錚離開前隻留下了這句冰冷又沉重的話。
他走得匆忙，在淩晨的夜色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
江綿甚至來不及和他說一句“多加小心”。
隻記得他臨走前深深地看了她和小寶一眼。
那眼神裡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沉重得像化不開的濃墨。
嚴錚離開後，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靜。
江綿每天的生活被照顧小寶和處理家務填得滿滿當當。
小寶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漸漸開朗了起來。
雖然話還是不多，但臉上已經有了笑容，那雙大眼睛裡也重新煥發了神采。
他像個小尾巴一樣，整天跟在江綿身後，奶聲奶氣地喊著“綿綿姨”。
有了這個小小的牽絆，江綿在大院裡的日子不再那麼孤單。
嚴錚偶爾會托人從任務地捎信回來。
信的內容很短，通常隻有寥寥幾句。
“一切安好，勿念。”
“天冷，加衣。”
“照顧好小寶，也照顧好自己。”
字跡龍飛鳳舞，和他的人一樣，透著一股不耐煩的霸道。
可江綿卻能從那簡短的字句裡讀出他笨拙的關心。
她將每一封信都小心翼翼地收好，壓在枕頭底下。
每晚睡前都會拿出來反複地看，仿佛這樣就能感覺到那個男人還在自己身邊。
然而，一個月後，信突然就斷了。
起初，江綿以為是他任務忙，沒時間寫。
可一個星期過去了，沒有信。
兩個星期過去了，還是沒有信。
一種莫名的不安開始像藤蔓一樣，在江綿的心裡瘋狂滋生。
她去嚴錚的團部旁敲側擊地問過幾次，得到的答覆都是“嚴團長在執行絕密任務，一切順利，請家屬不要擔心”。
話雖如此，但江綿從他們閃爍的言辭和凝重的表情裡還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天晚上，江綿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雪林。
林子裡，嚴錚渾身是血地倒在雪地裡，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胸口有一個血淋淋的窟窿，鮮血汩汩地往外冒，染紅了身下的大片積雪。
他看著她，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叫她的名字。
可她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不——！”
江綿尖叫著從夢中驚醒，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窗外，月色清冷。
身旁的小寶睡得正香，還砸吧著小嘴。
一切都很安靜。
可剛才夢裡那血腥又絕望的場景卻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子裡。
不，那不是夢！
那一定是真的！
一種來自女人最原始、最強烈的直覺，在她的心底瘋狂叫囂。
嚴錚出事了！
他一定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遏製。
江綿再也坐不住了。
她幾乎是立刻就從床上跳了起來，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不行，她不能在這裡乾等著。
她要去找他！
她必須去找他！
第二天一大早，江綿就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再次找到了嚴錚的直屬領導——陳政委。
“陳政委，求求您了，您告訴我實話，嚴錚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綿的眼睛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哀求。
“小江同誌，你不要胡思亂想。”
陳政委一臉嚴肅，官方式地安撫道。
“嚴團長隻是任務特殊，暫時無法與外界聯係，他很好，你放心在家等著就行。”
“我不信！”
江綿的情緒有些激動。
“我昨晚夢到他……夢到他滿身是血地倒在雪地裡！政委，我的心慌得厲害！他一定是出事了！”
看著江綿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陳政委的眉頭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小江同誌，請你理智一點！這裡是部隊，不是你們鄉下可以撒潑的地方！”
“軍人執行任務，生死難料是常有的事！作為軍屬，你要做的是無條件地相信組織、服從命令，而不是在這裡胡攪蠻纏、影響軍心！”
他的話說得又重又無情。
恰好經過門口的林晚晚，聽到裡麵的動靜，立刻湊了過來，火上澆油地說道：
“哎呦，我說江綿，你這是又想演哪一出啊？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還做夢？你當自己是神仙下凡，能未卜先知啊？”
“我看你就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博取同情，給領導添亂吧！”
“嚴團長在外麵拚死拚活，你就在後方給他惹是生非，你安的什麼心啊！”
周圍看熱鬨的軍嫂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就是，一個鄉下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這麼重要的任務，她說出事就出事了？真是晦氣！”
麵對所有人的指責和嘲諷，江綿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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